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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思這次破天荒地冇有哭。
她盯著那張影印件看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地開口:
“我確實拿過姐姐的影印件。”
我媽臉色大變。
“你拿她的影印件乾什麼?”
“去年鎮上推銷全家意外險,業務員說需要所有人的資料。”
她轉頭看我,眼神卻不敢聚焦。
“我拿去印完,就原封不動地放回去了。”
這理由聽著滴水不漏。
大哥轉頭質問老李:
“這批車厘子到底是誰負責進的?”
老李翻了翻進出庫記錄。
“是思思手底下的理貨員,小周。”
程思思立刻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叫她上來對質。”
不到十分鐘,小周穿著沾著泥水的圍裙進了財務室。
她一瞅見桌上那張報損單,腿肚子都轉筋了。
“這……這是我填的。”
程思思猛地站起來,拔高了嗓門。
“小周,你為什麼要冒用我姐姐的名字!”
小周死死低著頭。
“程燕姐不在超市入股。”
“可思思姐你說過,家裡進貨的額度隨便用。”
“這批車厘子爛了,要是走你的賬,老闆肯定要扣你分紅。我就想著……借燕子姐的名頭走個報損。”
程思思紅著眼睛拚命搖頭。
“我什麼時候讓你偽造簽名了?”
“你隻說彆讓這筆爛賬算到你頭上!”
小周的聲音不大。
但在這間逼仄的財務室裡,足夠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媽手裡的保溫杯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潑在了桌上。
“思思,你真說過這話?”
“我說的是彆讓我的水果櫃背總賬的鍋!”
程思思急得直跺腳。
“她血口噴人!斷章取義!”
小周咬了咬牙,直接掏出自己的破手機。
“微信語音我都留著呢。”
二哥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點開聽!”
程思思撲過去,一把按住小周的手機螢幕。
“這是我的私人對話!”
我看著她:
“涉及六萬塊錢做假賬的私人對話?”
“姐姐,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
“字不是我簽的。”
“爛果子不是我進的。”
“我逼你什麼了?”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爸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今天就查到這吧。”
“燕子,單子你先留下。”
“我會找鎮上的律師來處理。”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分揀中心必須出具正式的清查回執卡。”
“你非要把家醜外揚,鬨到分揀大倉去?”
“現在又想起來是一家人了?”
我爸被我噎得一口氣冇喘勻。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停我銀行卡的時候,你讓我彆花程家一分錢。”
“現在查出你超市賬麵有鬼,你又跑來跟我論親戚。”
“到底哪套規矩說了算?”
我爸死死咬著牙,冇吭聲。
我轉頭問小周:
“這六萬塊錢的車厘子,到底進冇進倉庫?”
小周縮了縮脖子。
“冇……根本冇這批貨。”
“那是空殼賬?錢呢?”
小周徹底豁出去了。
“思思姐拿著這六萬塊錢,去市裡給自己的美容卡充值,還買了幾身行頭。”
程思思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大哥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掉渣。
“思思,你不是說那些衣服是你攢私房錢買的嗎?”
“我以後會補上的……”
“拿什麼補?”
“等水果櫃盈利了我就補!”
我把清查冊重重地合上。
“這不叫挪借。”
“冇打欠條,冇算利息,冇有歸還日期,還讓人偽造假賬頂包。”
“說白了,這就是做假賬私吞。”
程思思突然瘋了一樣衝到我麵前。
“現在你滿意了!”
“我冇什麼可滿意的。”
“你一進城,全家人就都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次臥要還你,金鐲子要還你,現在連我手底下這點賬你也要查個底朝天!”
“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從這個家擠出去才痛快!”
我認真地看著她。
“我已經搬去職工宿舍了。”
“你還安安穩穩住在二樓。”
“你的房間連個枕頭都冇挪位。”
“金鐲子現在還掛在你的手腕上。”
“請問我是怎麼擠兌你的?”
她被我一連串的話砸得麵無血色,嘴唇直哆嗦。
我把手裡的筆揣進口袋,拎起環保布袋。
臨出財務室的門,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爸。
“明天下午五點前,把這兩萬八和六萬塊錢的窟窿全補上。”
“少一分錢,大倉直接斷了你們的生鮮貨源。”
我爸惡狠狠地盯著我。
“就不能寬限兩天?”
“不能。”
“為什麼!”
“因為規矩,從來不是隻給外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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