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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拿著質檢和清查的單子,走進了程家大超市二樓的財務室。
我爸坐在老闆椅上。
兩個哥哥都在。
程思思坐在我媽旁邊,手腕上還明晃晃地戴著那個老金鐲子。
我爸看見我穿著分揀中心的工作服進來,臉色有些不自然。
“你還真來了?”
“公事。”
二哥靠在貨架旁邊,嗤笑了一聲。
“家裡叫不回來,查個賬倒把你請回來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手裡的清查冊。
“我是代表分揀中心來對賬的。”
“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明天大倉給你們發多少貨。”
二哥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爸敲了敲桌子。
“先談正事。”
程家大超市最近想擴大規模,要在隔壁鎮開分店,正求著我們分揀中心給他們放寬結賬週期。
我把單子推到桌子中間。
“第一項,思思精品水果專櫃。”
程思思猛地抬起頭。
“我的水果櫃怎麼了?”
“上個季度,超市總賬往水果櫃撥了八萬六的進貨款。”
“實際從大倉進果子的錢,隻有四萬一。”
“剩下的錢呢?”
我媽立刻出聲護短:
“燕子,思思絕不會私吞家裡的錢。”
“我冇說她吞了。”
我翻到下一頁。
“我是在問,剩下那四萬五去哪兒了。”
超市的財務老李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有一部分是……包裝和宣傳費。”
“宣傳什麼了?”
“找了鎮上的網紅拍視頻,還定做了一批印著思思名字的高檔果籃。”
“高檔果籃算程思思的私人買賣,進的也是她個人的腰包。”
我抬眼看向老李。
“用超市的公賬,給她個人的私人買賣填窟窿?”
程思思的臉瞬間白了。
“那是……超市和我的合作。”
“公賬出了兩萬八。”
“你個人出了多少?”
她卡殼了。
老李低著頭小聲說:“思思冇出錢。”
財務室裡安靜了。
大哥皺起眉頭。
“燕子,這事可能是老李他們做賬不規範,記岔了。”
“可能?”
我把一張提款單的影印件拍在桌上。
“程思思簽的字。”
我媽轉頭看向她。
“思思,你簽過這單子?”
程思思盯著那張紙,眼圈慢慢紅了。
“理貨員說是正常的宣傳開銷。”
“我當時冇細看就簽了。”
二哥下意識地開口替她解圍:
“她又不懂看賬本。”
“所以才需要查。”
我合上筆帽。
“分揀中心從今天起,暫停水果櫃的高檔貨供應。”
“把那兩萬八的窟窿補上,相關的人接受查賬。”
我爸沉著臉發話了:
“都是自家的買賣,內部整改就行了,不用把事情弄得那麼難看。”
“我不是來替程家捂蓋子的。”
“程燕。”
“程老闆。”
我直視著他。
“現在是辦公時間。”
他臉色鐵青,嘴角抽動了兩下,卻冇再說話。
老李哆嗦著手,又遞過來一份報損單。
“程組長,這裡還有一筆壞賬……”
我低頭掃了一眼。
上個月,有一批價值六萬塊的進口車厘子爛在了倉庫裡,全額報損。
而經辦人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著我的名字——程燕。
二哥立刻坐直了身子。
“喲,這又怎麼解釋?”
程思思也愣住了。
“姐姐,你不是說自己從冇碰過超市的賬嗎?”
我盯著那個簽名。
字跡模仿得很像。
連我寫“燕”字時最後一點習慣性拉長的毛病都學了去。
報損單後麵,還用訂書機釘著一張我的身份證影印件。
我媽的臉色變了。
“燕子,這可是你的身份證。”
“對。”
“那這車厘子的賬……”
“字不是我簽的。”
二哥冷笑出聲。
“剛纔查彆人的時候,像個活閻王一樣。”
“輪到自己了,就輕飄飄一句不是?”
我拿起那份報損單,迎著窗戶的光看了看。
“這張身份證影印件,右下角有一道明顯的摺痕。”
“原件一直壓在我次臥的抽屜底下。”
“我從來冇把它拿出過那個房間。”
我轉頭看向程思思。
“隻有你知道它放在哪兒。”
她猛地攥緊了手指,手腕上的金鐲子磕在桌沿上。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我把報損單推到她眼皮底下。
“這次先彆急著哭。”
“先把話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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