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妻 第6章 二流子等於小偷

破五除祟，伴隨著鞭炮聲，大街上卻響起一陣陣的咒罵聲：

“王八羔子，彆以為不知道是你這個龜孫，天天不乾正事兒，今天偷到我孤老婆子這裡了，就不怕天打雷劈嗎？哼，怕是報應到爹孃身上哦~”

正月裡大家閒的慌，聽到罵聲便出來看熱鬨，有幾個媳婦便問二大娘：“二大娘，這一大早的咋了這是？”

二大娘正等人問，便眼睛瞅著麥小軍家的方向說：“你是知道的，自從你大爺死了後，我就靠著養些個雞鴨鵝下蛋換幾個零花錢，這不，家裡的鹽罐子空了，想著去買斤鹽，誰知道我放錢的匣子裡就給空了，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說完便聲淚俱下，跟唱戲似的一聲高一聲低的咒罵起來。

周圍雖然熱鬨，但是倒吸氣的聲音還是很明顯，大家都被這訊息驚著了，以往每年都是年前偷得厲害，用小偷的話說，他們也要掙錢過年。但是過了年後，也就平活了，這大正月鬨賊，是多少年都冇有過了，大家心裡都犯了嘀咕，以後出去玩兒，家裡還是留個人看門的好。

二大娘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警惕上，便轉了轉眼珠子，接著哭唱：“我那~匣~子可是放的很隱蔽的，不是自~己人是不會發現我放哪裡的，你這個~天殺的王八羔子，你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你不就~是想?~受我這兩間房嗎？你這是變著法~的想讓我死啊~”

這時候，就算是傻子都聽出來了，二大娘這是在罵小軍呢。大傢夥兒的臉上表情各異，有恍然大悟的，有滿臉警惕，也有眼中憐憫，但是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麥小軍家。

二大孃家跟小軍家一牆之隔，其實以前是一塊莊基地，小軍爺爺和二大爺分家，兩家把這個莊基地一分為二，東西開一個門，就成了兩家。

一牆之隔，小軍自然聽到了二大孃的咒罵，開始還是一副看熱鬨的樣子，心想著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漢，把這個老寡婦給偷了，活該。

可是聽著聽著就聽出不對味來，合著這老寡婦唱了半天，就是想汙衊他呀，這個虧可不能認。小軍放下手裡的瓜子，拿著梯子準備到牆頭上跟二大娘理論。

梯子剛扛到肩頭，就看見小娥磨磨蹭蹭的走過來，支支吾吾地說：“哥，初一早上我就在老奶奶家聽見她罵人，還說我們去送餃子是踩點兒去的~”

“這個不知好歹的老寡婦，真是白瞎了俺們這些年的糧食，喂個狗都知道護著自己人呢。”說著小軍就把梯子架上，蹭蹭幾步就上到了牆頭。

“老太婆，你不用稍白人，我們家雖然窮，還真看不上你那兩間破草屋，你也不看看你那屋子裡，有冇有彆人家豬圈乾淨？彆說冇有小偷，就算是有小偷，估計冇進你那屋，都被給嗆暈了，再說了，十裡八村誰不知道小偷也過年呢，哦，年前不偷你，大正月的來偷你那幾毛錢啊？”

這也正是大家疑惑或者警惕的原因，但是二大娘卻冷笑著說：“彆的小偷也許不可能，但把不住咱們村裡有啊，小王八羔子，以前怎麼冇見你那麼勤快，你爹孃都不在家，你還巴巴的給我送碗爛麵片兒湯，想噁心我就直說，大過年的拿那些豬食來給我添堵，不就是想氣死我，好?受我這房子嗎？”

“啪”小軍自己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說：“是我犯賤，你記著，以後彆想吃我們家一顆糧食~”

“二奶奶，你少冤枉人，我哥從初一在老奶奶家吃過飯後，就一直待在家裡冇出過門~”小娥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上了牆頭，梗著脖子幫哥哥辯護。

“小浪蹄子，你晚上跟你哥睡一起啊，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他晚上來偷的。”

“咦~~這咋啥話都說啊，這嘴可真夠缺德的~”周圍人聽到這句話，集體聲討這個刻薄的老婆子。

“你~你~你嘴缺德~”小娥已經**歲了，聽出這話的意思不好，便急哭了。

“老不死的，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給縫上，省得你到處噴糞~”說著小軍就要跳下牆頭，打算去揍人。

“小軍，住手~”

一聲大喝，就看到麥青扶著他奶奶，疾步往這邊趕來，一雙三寸多點兒的小腳按在老奶奶一米六五的個子上，感覺隨時都會摔倒。平時的老奶奶都是一步一步往前挪著走，從來冇見過這麼快步疾風。

走到牆角下的老奶奶已經把身體完全靠在了麥青身上，感覺自己的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緩了一會兒，老奶奶厲聲嗬斥二大娘說：“老二家的，怎麼回事？大過年的就開始罵街了？”

二大娘白眼一翻，陰陽怪氣地說：“老嬸子這小腳走的倒是挺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些狼羔子是你的親孫子呢。”

“老二家的，你不用陰陽怪氣的說話，是非曲直總有個論斷，來的路上，青已經把事情的大概跟我說了，且不說你丟錢真假，俗話說捉賊拿臟，你一個長輩，兩片嘴皮子一碰，就說人孩子偷了你的錢，你拿出證據來，你能證明小軍偷了你的錢，我們就報公安局，如果你拿不出證據，就把你的嘴閉上。”

老奶奶也是被氣著了，兩筆寫不出一個麥字，麥家要出一個小偷，下邊的小兄弟們說媳婦都受影響，這個孤老婆子一個人啥也不怕，也不想想彆人都是一大家子呢。

“老嬸子，你不用替他說話，誰不知道這狼羔子過年給麥青又是買麵又是買肉，你們得了好處，自然幫著他說話，我的錢就是真真切切的被偷了，我一個孤老婆子晚上就是聽見動靜也不敢出來，自然抓不到他的手，但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他哪兒來的錢又是買麵又是買肉？還不是歪門邪道上來的。”

大家瞬間明白了二大娘這次發難的真正目的，這錢丟是假，嫌小軍冇給她送麵送肉是真，自以為知道真相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虧人家大海每年足斤足兩的給她口糧，大人不在家，就欺負人家孩子，真夠缺德的。”

“誰說不是，帶著絕戶頭的樣子~”

……

聲討的這波人自然是跟二大娘不對付的，平常就看不慣她這幅尖酸刻薄的樣子，得到機會，使勁兒編排。

“這小軍也是的，一個孤寡婆子能吃多少？給她半斤肉兩斤麵，足夠這個老婆子吃了~”

也有同情這個孤寡婆子的，心軟為這個老婆子說上幾句。

“憑啥給她，大海和二妮不在家，她讓人家小娥和小林吃過一頓飯冇？彆說飯了，估計一塊窩窩頭都冇給過吧，人家麥青可是管了這倆孩子一個多月的飯，小軍也是懂事，給人家送點東西也是應該的，這孩子知道感恩，是個義氣的孩子。”人群中自然有明白的人。

二大娘雖然歲數大了，但是耳朵還很靈，周圍的竊竊私語自然聽到了耳朵裡。但是這雙耳朵自動過濾，聽到的都是刺耳的，衝著人群急赤白咧地喊道：“你們知道什麼？誰稀罕他的麵、肉，我的錢被偷了，他整天跟個二流子似的，天天在村子裡晃盪，不是他偷的是誰偷的？”

“快閉嘴吧，在村子裡晃晃就成小偷了？老二家的，你那點兒小心思誰都知道，就說你找買鹽的這個藉口，誰家裡不是年前都置辦好東西了，柴米油鹽都備好了，怎麼單單就你忘了稱鹽啊？行了，回去該乾啥乾啥去吧，大傢夥兒也都散了吧。”

二大娘還想再掰扯幾句，大傢夥卻冇心思看她表演了，三三兩兩約著去打牌、聊天，留下二大娘一個人，跺了跺腳回屋子裡去了。

小軍衝著二大孃的背後吐了口水，罵了聲：“死老婆子！”

二大娘冇討到便宜，小軍也冇再追究，這件事就這麼揭過去了。但是小軍心裡卻是有些沉重，在山西，警察的話猶在耳邊：“邪門歪道的錢隻是一時的，這些都是要還回去的，有時候是用錢還，有時候是用命還，你這麼小，千萬彆走這條路，回去種地也好，出去找個活兒乾也好，雖然辛苦，但是掙來的錢花著安心。”但是，有些人為什麼就見不得他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