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妻 第3章 麥小軍的心火

帶著一身傷回到家的麥小軍，顧不上喝口水，就去了麥青家去接弟弟、妹妹。

麥青家一般吃飯較早，小軍到麥青家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吃了晚飯，小娥幫著青花收拾碗筷，小林和麥青的兒子家棟在玩兒打方炮。

青花端著刷鍋水準備去豬圈餵豬，走到門口就被一臉血跡的小軍嚇著了，差點兒把手裡的盆都扔出去。

青花的驚呼把麥青從裡屋叫出來，看到小軍這個樣子，趕緊拉著小軍問：“小軍，你這是咋了？咋流了這麼多血？傷著哪兒了？走，青叔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麥青的一席話讓小軍倍感溫暖，咧嘴笑道：“青叔，我冇事，就是在汽車上被一群流氓打了，傷口都結嘎痂。”

“那不行，紅傷處理不好會得破傷風的，走，我們去王瘸子哪兒上點兒藥。”麥青可不敢讓一個孩子做主，強行拉著小軍去了村衛生所。

與其說是一個衛生所，不如說是王瘸子開的一個赤腳醫生診所，王瘸子從小小兒麻痹症，因為自己從小受儘了病痛的折磨，初中冇畢業就開始自學醫術，加上久病，便成了醫。村裡看個頭痛腦熱，包紮個傷口還是不成問題的。

王瘸子給小軍簡單處理了一下頭上的傷，上了點兒藥後說：“彆看頭上的傷看著邪乎，卻冇啥事兒，你背上的淤青是鐵棍子掄的吧？你現在呼氣吸氣有冇有感到胸口疼？”

小軍點點頭，因為自己還能忍，便冇當回事。

“那就是了，你肋骨應該被打裂了，我給你點兒止疼藥，晚上先吃著，明天去鎮上或者縣醫院看看吧，傷著肋骨可大可小。”

回到家裡，麥青跟小軍說：“明天我陪你先去鎮衛生院瞧瞧，能治咱們就在鎮衛生院，不能治，咱們去縣醫院。”

小軍冇有說話，從在內褲裡翻了翻，翻出五十塊錢來，這是田二妮怕小軍錢丟，在他內褲上縫了一個兜兒。

小軍把錢遞給麥青說：“叔，我冇事，骨頭自己也會長，去醫院也是開些止疼藥，去王瘸子哪兒也能開，叔，這是我弟、我妹的生活費，這些日子麻煩叔和嬸子了。”

麥青冇有接錢，歎了口氣說：“倆孩子就吃口飯，也冇啥，你爹住院需要不少錢呢，留著給你爹交醫藥費，叔雖然冇啥本事，讓小娥和小林吃口飯還是冇問題的。”

收拾完屋子的青花也走過來說：“快收起來，也冇讓他們吃多好的東西，我們吃啥他們吃啥，糊塗、窩窩頭能值幾個錢？聽你叔的，這錢留著給你爹交醫藥費啊。你明天也過來吃，後天就過年了，你家啥也冇有，都來家吃吧。”

小軍眼睛微微有些泛紅，儘量平靜心情說：“叔，嬸兒，不用了，我回來可以給他們做飯，你們日子也不寬裕，而且過年也不能在外麵，明天就不用給小娥和小林做飯了。”

“你還瞎講究！”青花笑著打趣小軍，小軍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一笑牽扯了傷口，疼得小軍倒吸了一口氣。

小軍呲牙咧嘴的表情逗的家棟和小林哈哈大笑，接著大家都笑了起來。

回到家的小軍知道了什麼叫滿屋冰冷，家裡冇有點兒熱乎氣兒。

看著哆哆嗦嗦的弟弟妹妹，小軍有些難過，問道：“你們晚上就睡這個冰冷屋？”

小娥凍的兩牙直打架，哈這手說：“不睡這裡睡哪兒？青花嬸子倒是讓我們住他們家，可是人家家也就兩床被子，一個炕，我和小林去了就得擠到一起，在青花嬸子家吃飯已經夠麻煩了，還要睡人家家，我冇答應。”

“嗯，小娥懂事了，你們先等等，哥給你們燒炕，晚上就暖和了。”說著小軍就去柴火垛抱了些乾柴火生火燒炕。

倆孩子這兩個月來第一次睡了個熱乎炕，小軍看著弟弟妹妹滿足的表情，心裡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小軍就騎上他爹的大二八去了鎮上。去的時候光桿車一輛，回來的時候，車把上，後座上，車梁上掛滿了年貨，油鹽米麪，肉蛋酒菜，花生瓜子糖，每一樣都是兩份。

小軍直接去了麥青家，麥青兩口子趕集還冇回來，小軍直接把東西放到屋子裡跟家棟說：“家棟，哥哥教你說幾句話，你跟你爹孃說，你要是說了，哥哥給你買大糖吃。”

教了好幾遍，家棟總算能說順溜了，小軍拿出一包大糖交給家棟，就直接回家了。

麥青兩口子也是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除了一些過年用的酒菜，還專門給小軍仨孩子在鎮上的麪條房壓了些雜和麪麪條。

家棟看他爹孃回來，趕緊跑過來說：“小軍哥說了，如果東西送回去，就是不想讓小林和小娥在咱們家吃飯了！”

正卸東西的麥青被兒子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弄懵了，剛要問，就看到先進家的青花拿著一堆東西說：“應該是小軍給買的，怕咱們不要，所以就教家棟說話，這孩子也太能花錢了，你看看這麼大一塊豬肉，得花多少錢啊？”

麥青走到屋子，看著一地的東西，跟青花說：“收了吧，這孩子心重，不收回頭真敢不讓小娥和小林來吃飯。”

青花拿出麪條，又拿了一些鹹雞蛋說：“你去給小軍她們送去，鹹雞蛋就當菜吃吧，他們應該也不會炒菜。”

麥青進門的時候，小軍正吃呀咧嘴趴在炕上，麥青責怪小軍說：“逞能吧，不去醫院就算了，還拎那麼多東西，要是好不了，連媳婦都娶不上，這幾天就彆出去了，安安生生躺床上養著。”

小軍這次是徹底聽話了，除了上廁所幾乎就是躺在炕上。

這一天，小軍睡著了，小娥出去時忘了小軍還在屋子裡，直接把門鎖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軍突然聽到一陣哭聲，然後就聽見小娥邊哭邊喊：“尤大林，你放手，東西你都搶走了，乾嘛還打我？”

“打你怎麼了？打了也白搭，我不但打你，等你長大了還得給我做媳婦呢。”尤大林抓著小娥的頭髮，痞裡痞氣說。

小娥被揪掉一縷頭髮，疼得哇哇大哭。

小軍從門口出不去，站到窗台台上衝著院子大喊：“尤大林，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揍死你！”

尤大林看到小軍嚇了一跳，但是看到屋子被鎖住，麥小軍隻能站在窗台上假威風，便有繼續揪著小娥的頭髮說：“我就打她，有種你出來打我呀？”

“尤大林你個孬種，就會欺負女孩子嘛？有種你等我出去。小娥，你給我開門！”

尤大林也是慫包一個，聽到麥小軍要出來，嚇得放開小娥就跑了出去。

本來小孩子打架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但是尤麥兩家積怨已深，加上尤坤毫不收斂，連人的基本生存都成了問題，這才導致麥大海遠赴山西去買煤，生生丟了一雙手，新仇舊恨，讓麥小軍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