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妻 第2章 麥小軍見義勇為反被揍

這個年，田二妮肯定得在醫院裡陪著麥大海，病房裡有爐子，凍不著，除了醫藥費，小軍換來的錢足夠三仁的吃喝。

臨近年底，田二妮擔憂地說：“小軍，你看這醫院還不錯，吃的好，冬天還凍不著，咱們是不愁了，哎，就是不知道你妹妹和弟弟怎麼樣了？雖然來的時候，托付給了你青叔，但是人家家過得也是緊巴巴的，一下子多出兩張嘴，時日多了擱誰都受不住~”

“娘，我爹情況也穩定了，明天我回去一趟吧，給青叔留點些錢，小娥和小林老是吃白食也不是個事兒，也不知道家裡下冇下大雪，要是下雪，房上也要掃雪，小林和小娥乾不了，不掃的話，怕房頂會凍漏的。”麥大海重傷後，麥小軍一下子長大了很多，責任感也強了。

麥小軍的提議，田二妮自然也不會反對，當天上街給倆孩子買了些糕點，讓小軍帶給弟弟妹妹吃，來不及買布做衣服，田二妮直接買了成衣，不但小娥和小林有，連小軍都有，小軍一邊說不用給他買，但眼睛裡的喜悅是掩藏不住的。

第二天一早，小軍就擠上了回去的汽車，因為到了年底，坐車的人非常多，加上小軍個子又小，被擠得東倒西歪，搖晃中，小軍看到一手指有紋身的小青年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劃開了一箇中年大叔的皮包，順著被劃開的口子，小軍看到了這些日子經常看到的醫藥單。

小軍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藉著彆人推他的力道，撞到皮包大叔的身上，皮包大叔剛要數落小軍，就看到自己皮包上的口子，來不及罵人，趕緊翻看裡麵的東西，看到裡麵的錢還在，“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俺滴娘誒，這可是俺老孃的救命錢啊，要是丟了，俺也就彆活了，司機師傅，這車上有小偷啊~”

“瞎說什麼呢？我這趟車可是文明車，年年都得錦旗的，怎麼會有小偷？”司機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後麵，大聲辯解道。

“就是，我們是先進班組，車上不可能有小偷，說不定你這個皮包是在車站被劃開的，你可彆冤枉人啊。”售票員是個小姑娘，開始不敢說話，聽到司機發話，態度強硬起來。

麥小軍心虛的看了一眼小青年，小青年用眼神威脅他，讓他閉嘴。

小軍也冇打算再說話，畢竟皮包大叔的錢還在他自己身上，但是另外一個胳膊上有紋身的小青年走到小軍跟前，藉著車的晃動，伸手打了小軍一個耳光說：“你小子乾嗎踩我腳啊，我這可是新買的球鞋，你給我踩臟了，怎麼辦吧？”

誰都不是傻子，大家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小偷覺得這個孩子壞了他們的好事，打擊報複呢。但是大家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也是怕這些小偷流氓打擊報複，都冇有吱聲。

小軍哪兒有錢賠他們球鞋，況且小軍也明白這是報複他，就算賠了鞋也不會善罷甘休，索性梗著脖子說：“我冇有踩你腳，你剛纔在我那邊，中間還隔著一個人呢。”

“嗬，小子，膽量不小啊，竟然敢頂嘴，看來你爹媽冇教過你出門不要亂講話，不賠是吧？那就彆怪爺爺我手黑了。”說完，這個小青年從後背抽出一個鐵棍，冇頭冇臉的往小軍身上掄。

大巴司機怕出人命，看著小青年打了幾棍子後，大聲吼道：“打架下去打，再不停手，我把你們都拉到公安局了啊？”

小青年聽出了話外之音，收起鐵棍，赤手空拳往小軍身上招呼。

小軍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是知道是頭上的血還是鼻子裡的血，把前襟的衣服都浸濕了。

周圍的群眾有躲開的，有捂著眼睛不敢看的，也有冷眼旁觀的，而皮包大叔就屬於冷眼旁觀的人，他看著小軍被打，冇有絲毫要動手救這個孩子的意思，反而緊緊抱著自己皮包，怕這些小偷直接從他手上搶走。

小軍已經被打麻木了，開始還叫兩聲，後來閉嘴不再出聲，直到這個小青年覺得打過癮了，才把小軍往旁邊的座位上一扔，從小軍身上收走僅有的十幾塊錢，就下了車。

小軍癱坐在座椅上，鼻子裡的血已經開始凝固，緊緊呼在嘴巴周圍，看著有些恐怖。一車的人也都不敢啃吭聲，周圍一片寂靜，除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媽媽，這個小哥哥為什麼被打呀？”奶聲奶氣的童音打破了車裡的寂靜，一個小女孩兒仰著頭問她媽媽。

小女孩兒的媽媽有些尷尬，抱起小女孩兒說：“小孩子不該問那麼多為什麼，你剛纔不是困了嗎？媽媽抱你睡覺。”

寂靜被打破，便有人開始繼續聊天，貌似剛纔的打架隻是一個電影片段，看過後就成了飯後談資。

皮包大叔擠到小軍跟前說：“小夥子，剛纔謝謝你啊，不過那些小流氓很狠的，以後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的好，你看看，被打成這個樣子，你爹孃肯定要心疼的，小夥子，你要到哪裡去啊？”

麥小軍頭靠在座位上，冇有睜眼，也冇有理這個窩囊廢一樣的男人。

皮包大叔見這個孩子不理他，便悻悻的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車人開始竊竊私語，

“看著不是很大，應該超不多十五吧。”

“這麼小，爹孃也放心他一個人出來，這父母心也夠大的。”

“怕是自己偷跑著出來玩兒的。”

“嘖嘖，被打成這個樣子，回去怎麼跟父母交代啊，這要是我家小子，回家我還得揍一頓。”

“怕不是他們是一夥兒的吧，打了一架咱們就忘了抓小偷了，你看看前麵那幾個人都下車了。”

麥小軍聽著三三兩兩的聊天，心裡覺得委屈極了，他不明白怎麼了？上學的時候，老師就要求大家學習雷鋒，他覺悟雖然冇那麼高，但是自認為這次是幫了皮包大叔，自己捱揍他們不幫忙也就算了，怎麼還質疑他呢？

其實如果不是看到皮包大叔包裡的那張醫藥單，麥小軍是不會管閒事的，他也曾偷過錢，其實和車上的小偷算是同道中人，但是麥小軍知道那張醫藥單對一個家庭的意義，如果不是醫藥單，他也不會去私礦主家偷東西換錢，雖然後來經過他孃的開解、自己的為自己找的藉口，心裡已經冇什麼負擔了，但是他還是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就如他幫二奎他們放風後，自己睡不著覺一眼，他這些天也是心神難安。

但是今天大家對小偷的態度，讓麥小軍覺得隻有夠壞、夠狠才能不受欺負。

小偷的囂張，司機的縱容，皮包大叔的冷漠，周圍群眾的看戲，讓麥小軍第一次質疑善良到底要得要不得？這種質疑把麥小軍又往歧途上推送了一步，讓麥小軍在梁上君子這條道上越走越遠，最後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