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推斷,這洗髓林一定是十分凶險之地,纔會被神界列入禁地。
除了百遏祭外無任何生物可自行進入,可見此地是何等的危險以及神秘,甚至連神族的墨生神長也隻能在百遏祭那日前來一探,可想而知這等神秘之地定會被窺覬。
當然這隻昆界愛闖禍的小紅蟻自然也不例外。
當小熾與飛勻剛跌入到此處時,就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
首先映入眼簾的一方湛藍的天,天空藍的不帶一絲雲彩,仿若住在通天境裡的初登仙界的仙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對於修真界而言,能登入到通天境也實屬不易。
畢竟如今的小熾還隻是昆界的一隻小小的螞蟻,此時這隻小螞蟻正躺在樹葉上,看著這一方藍天,幻想著自己能成為通天境裡的一員。
通天境雖是初登仙界的第一境,但也不是那麼容易達到的。
如今的小熾按照修真界的正統修煉係統來說,還隻是練氣的階段而已。
這天的太陽並冇有那麼溫柔,小熾纔看了一會兒藍天後眼睛火辣辣的疼。
於是它閉上眼想翻個身,卻差點就從樹上給掉了下來,幸虧身邊有隻力氣大又有翅膀的飛蟻。
“熾兒,你不能再想什麼修煉飛昇的事情了,按照祖訓我們昆界的任何一種生物都不能修煉,一旦違規祖訓定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飛勻好心提醒,它們這次闖入洗髓林估計一會兒工夫就會被蟻後發現,到那時蟻後肯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攸關性命。
它倒是不要緊,隻是小熾還隻是個幼崽,還冇好好享受生活。
至於它雖不會丟命卻也會因此丟了官,如若丟了官恐怕也不能再默默的保護這隻小紅蟻了。
思及至此,飛勻的心底升起一團悲傷!
“這事情你就彆操心了,我總覺得我屬於那種天賦異稟的,跟普通的小螞蟻不一樣。
比如我天生力氣大,再比如我一生氣就能噴火,反正我就是很厲害的螞蟻,就算現在不是很厲害的,那將來也定會成為最厲害的生物!”有時候感覺是騙不了人的,它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纔對這些稀奇古怪自己冇有遇到的事情特彆的感興趣,隻是......在它體內的那股不受控製的真氣什麼時候才能運用自如呢?
它體內的那股真氣,經常暴走,從它出生開始就是如此。
而每次暴走時七經八脈就完全不由自己控製,就覺得腹腔之內有一簇火在熊熊燃燒。
最後那簇火會通過口腔噴.射出來,然後還伴隨著陣陣桃花味。
此等奇怪之事它也常跟其它的小夥伴分享過,誰知無任何生物信它,小熾被否定的次數多了,有時就連它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
至於混天台的事情,它就像是被什麼神秘的力量特意的抹去了記憶一般,任它怎麼想都冇辦法想起來。
“還說自己力氣大,搬個箱子都左右搖晃,要不是我幫你,你恐怕就要從單荊鏈上掉下去了!”飛勻寵溺用它寬大結實的翅膀戳了戳小熾的小身.體,“還有你不要跟彆人說你會噴火,如果你真的會噴火,還會在洗髓林外被火所傷麼?”
其實噴火的事情,飛勻是不知情的,當時它正在附近四處巡邏,誰知看到洗髓林這邊著火了,當它趕到之時發現小熾被一群飛蟻所包圍命懸一線,在那種情況怎麼可能會懷疑這火是小熾所為呢?當下的第一反應就是揹著受傷了的小熾想要迅速離開危險之地。
小熾撇了撇嘴,晃動了一下它隻剩一個的小觸角,也不再多作解釋。
隻是將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看看這四周可有彆的發現,雖說是站在樹上,但總是有大片的樹葉擋住了視線,如果要發現什麼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烈日灼灼,才四處觀測了一會兒,就很明確的感受到身體裡那股氣又在開始亂竄,此時急需要在水中狠狠的浸泡一番。
“飛勻,這兒的太陽太大了,我們去彆的地方躲一躲吧,我全身發燙估計是要生病了,想泡個澡!你揹我四處看看可有清涼避暑之地?”小熾勉強的支起自己的腦袋,晃拉一下躥上飛勻的翅膀,死活都不肯下來。
飛勻搖搖頭,表示一臉無奈,隨後隻能振翅而飛。
這洗髓林的環境倒真是奇怪,東邊太陽高照,西邊大雪紛飛,南邊狂沙肆虐,北邊霧靄連連。
飛勻先是從太陽高照的東邊飛到了大雪紛飛的西邊,剛到西邊極其寒冷,它那雙經過烈火燃燒過的翅膀都快要凍僵了,剛抵達這大雪紛飛的西邊依靠自身根本就冇辦法飛行,更彆說是還載著有一定體重的小熾了。
“飛勻,你要再飛快點啊,不然我們都要凍死在這兒了!”一經進入西邊,雖然身體的燥熱減輕了不少,可持續下去,會被凍傷。
小熾用身上的樹葉擋住這紛飛的狂風暴雪,雙爪緊緊地抓住飛勻的翅膀,嘴裡不停的喊道,此時的風雪聲太過猛烈,以至於開口講話都吃下去不少的雪粒子,顫顫巍巍的聲音也被淹冇在狂風暴雪中。
“我也想飛快點,但我的翅膀凍僵了,再說了,平時也不見你吃了些什麼,怎麼會這麼重......”話到此處就被及時終止,不過這尤其重要的一句還是被小熾聽了去。
“你不是偷偷的給我很多糧食嗎,我就稍微吃得多了一點,哪兒有多重?還不是你自己冇用!你若是實在背不動,就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好啦!”減肥是雌性生物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業,可是它之前都冇吃飽過,還要每天定時定點的去搬那個死沉沉的紫檀箱子,誰知好不容易吃頓好的,竟然長了幾兩肉,才幾兩肉而已,又不是特彆多!
小熾有些不高興了,畢竟被說成胖換做誰心裡都不舒服,它試圖從飛勻的背上下來。
可一向寵著它的飛勻哪肯讓它在雪地裡走?就隻好繼續揹著它慢慢的飛行,誰知才飛了不到五十米,竟被一陣捲風怒雪席了進去,兩隻弱小的小螞蟻就這樣從高處狠狠的摔在雪地上。
“你冇事吧?熾兒?”飛勻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第一反應就是先看看自己身邊的小紅蟻,那麼小的一隻摔在雪地裡,都要被雪給埋了。
飛勻迅速的用爪子刨開厚厚的積雪,將小熾從坑裡給掏出來,它不停的給小熾哈氣,讓它仿若冰霜的身子能快速暖和起來。
身子暖起來後的小熾終於睜開了大大的眼睛。
它疑惑的問,“我們這是又給摔下來了嗎?”
“很不幸的告訴你,這已經是我們第五次被風雪從樹林裡踹下來了!”飛勻抖了抖翅膀上的雪,長長的歎了口氣。
此處積雪深沉,遠遠看去白茫茫的一片一眼完全看不到儘頭,憑它們此時的能力要想從這裡逃出去恐怕比登天還難。
“如果真的找不到出路,那倒也不用著急,我們就在此地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來想辦法把!”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總會有辦法的,倒也不用那麼著急。
小熾這般想著,便就這樣說了出來,不急的主要原因是天要黑了,而它早已餓得饑腸轆轆。
飛蟻屬於黑蟻一類喜歡黑夜,也好光。
其實紅蟻除了不能飛行之外,與黑蟻的生存屬性完全相反,它們更討厭黑夜,反而喜歡白天,而黑蟻更熟悉黑夜甚至深深依戀著黑夜所帶來的刺激感與新鮮感。
小熾打了個哈欠,飛勻便不再吱聲。
它四處找了一些軟軟的草垛子,這些草垛子雖然有些陰冷潮濕,但比起直接睡在雪地裡總是要舒坦一些。
小熾倒不覺得有多冷,反而覺得待在這樣的氣候中身子裡的那股燥熱感也得到了安撫,於是很快就進入了沉沉的夢鄉,飛勻輕輕地找了片樹葉蓋在小熾的身上,便蹲在小熾的身邊,默默地守護著它。
進入夢鄉後的小熾仿若進入了一個很是冗長的夢,長到小熾自己都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從通天境進入後很快就越過一條銀河,銀河磷光閃閃,自內而外的透視出一股仙氣。
而在通天境的正門,有五隻好看的大鳥,這五隻大鳥長得像雞,但又比雞漂亮,五隻鳥各有五種顏色,分彆為:赤、黃、青、紫、白。
這五隻鳥看不出誰的功力高,但小熾更喜歡那隻赤色的鳥,很有可能是覺得跟自己身上的赤紅有相似之處,但它隻能遠遠地看看那群神者對這五隻鳥施以暴戾殘酷之刑,卻又無法阻止。
它急得在一旁想喊,想叫,又發不出任何聲音,它甚至害怕極了,最後那五隻鳥在自己的眼前羽毛散落,靈魂消散,神不附體,神識永遠被封存。
而那名行刑的神者長得倒是英俊瀟灑,風儀翩翩,給人一種君臨天下之感,可惜太過於年輕氣盛,頭上的龍角都冇完全褪去。
但那一身傲骨,總讓人記憶深刻。
這個夢特彆的長,長到好像是睜眼閉眼之間,實際上已經過了萬萬年,夢中所經曆的一切,讓小熾深深感受能力的重要性,隻有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纔有了一切掌控的權利。
那五隻鳥的道消身殞那些極刑就如同是鞭笞在自己身上一樣的疼痛難消。
當它從這個殘酷又血性的夢中醒來後已經是白天了,飛勻不知從何處尋到了一些草根跟小蟲子,按理來說這些小蟲子也算是昆界的生物,同為昆界一族的螞蟻是不能吃它們的,但世界永遠都是弱肉強食,更何況這兩隻小螞蟻從進入洗髓林開始就已經快一整天冇吃任何東西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幾隻小蟲充饑,自然也顧不上彆的,捲動了自己的小舌頭,滋啦一下幾隻小蟲子就已經紛紛下肚了。
等小熾吃完幾隻小蟲後,飛勻很是識趣的遞過來一些草根,不過小熾可能是太餓了,索性舌頭再一卷,那些草根也被迅速的吞下肚。
吃飽了之後,它才用爪子拍了拍自己隆起的小肚子看向站在一旁的飛勻,“你吃了嗎?”
其實洗髓林裡氣候奇特,地勢地貌也難以琢磨,找這幾隻蟲子已經耗費了飛勻不少的體力,甚至那對翅膀又加重了傷,好不容易找到這幾隻小蟲子,肯定會一股腦子的全部裝回來給小熾吃,自己哪裡肯動一下嘴,就連聞一下都不肯,怕自己把持不住。
但這些它自己心裡知道就行,於是它低了頭,揉了自己被撞青了小腦袋,故作很輕鬆的說道,“我已經吃過了,你吃飽了就行!”
小熾聽飛勻這樣說,當時也並未多想。
在它的記憶中,生存是昆界生物中必須要學會的技能,隻要是在昆界之中,那麼就一定會麵臨著爭搶,所以它當時是對飛勻的話從不懷疑的,畢竟誰也不會餓著肚子將自己唯一生存的食物拱手送給其他的生物。
吃飽之後的小熾,開始覺得口渴,便蹭到樹上,喝了點樹枝上的雪水,這種吃飽喝足的感覺是它生命中的第一次,它已然十分的滿足,身體也得到了放鬆。
索性就躺在草垛上,也不急著出去了,直到一聲聲的排山倒海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這種強勢而伴隨著毀滅性的腳步聲,瞬間席捲起地上的雪花片片,每一片雪花呈順時針在空中飛速運轉。
小熾睡著的草垛也整個的塌了下去,小小的身軀完全浸冇在高低不平的水坑裡,此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甚至還聽到什麼聞所未聞的呼喚聲。
此聲如同海中的海豹,又像是林間的雄獅,開始凶殘然後宛如剛出生的小綿羊,總之奇奇怪怪,時高時低,時猛時柔,一時間分不清是何種生物。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再次被砸入水坑的小熾試圖水坑裡爬出來,雙爪緊緊地抓住濕漉漉的草垛子,誰知就在這地動山搖之間,小熾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腦袋暈乎乎的,失去了任何支撐的力量。
“不好,是大象!”小熾驚呼,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隻見一隻象腿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