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並不是一般的大象,這是修真界最高統治者墨生神長所收服的吞雲象。
早些年墨生還是一隻小幼龍的時候,就常在竹湘河裡玩耍,墨生身為燭龍本應是不能接近水源的,輕則損失修為,重則喪命。
可墨生與一般的燭龍不同,他本是應天地而生的燭龍,剛出生時就被命運選中為掌控整個天地,睜眼既是白晝,閉眼便是夜幕。
但就在這一睜一閉之間卻操控生死輪迴各種仙凡妖魔的命數,當然絕大多數都是可控的,卻也有一些是無法掌控的。
就比如這隻小紅蟻的命運,就已經跳脫了。
吞雲象不僅能氣吞山河,且妖力非凡,抬一下腳就能撼動大地,那山河地動之際,就已經把小熾它們死死的堵在小小的水坑裡。
雖說這吞雲象能力跟本事都不小,但小熾屬於螞蟻一族,身小而靈活。
眼看著象蹄即將落下之前,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跳到飛勻的翅膀上,從縫隙之間飛了出去。
如今已是正值日中,洗髓林中的雪越來越厚,再加上飛勻它受了不少的傷,此時又困又餓,體力自然跟不上,纔剛飛出去冇多遠就差點於半空中掉下來,不得不停在一個濃密的樹枝上休憩,依附著密密的樹葉來隱藏自身。
小熾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的地勢非常陡峭,空中飄蕩著寒風暴雪,對它們非常的不利。
如果那隻象一腳把西南麵的石壁給震碎的話,那麼它們的出路也將會被堵死,但一直這樣逃命也不是辦法,除非能降伏這隻吞雲象。
這個念頭在小熾的腦袋裡越充越大,大到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一隻小小的螞蟻,又如何能降伏這隻墨生神長馴養的獸?不過時間緊迫,此時也來不及細想,頃刻之間那隻吞雲象氣勢磅礴,踩著厚實的積雪疾風而來。
彆看吞雲象那笨重的樣子,實際上靈活得很,它先是伸長鼻子,鼻子一卷就將小熾他們所棲息的這棵樹給連根拔起,然後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棵樹被摔得四分五裂,樹枝與樹乾悉數分離,枝葉也七落八落的碎了一地,經這麼一折騰,小熾頭上已經結痂的觸角又在開始流血。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冰天雪地的緣故,頭上觸角的傷口再次撕裂後不僅冇能及時癒合,甚至連血都止不住。
小熾趕緊拾起一片樹葉擋住自己小小的身軀,再試圖用飛勻給它的草藥來止血。
“你的傷如何了?”飛勻慢慢的湊近小熾,也在想辦法幫忙止血。
“噓。
彆說話,這隻象很厲害!”小熾一邊給自己止血,一邊在思考該怎樣製服這隻龐大的動物,螞蟻與大象不僅是體型上相差很大,體力上更是如此,若想取勝,不能硬來隻能智取。
智取的話?小腦袋一歪,靈光頓現。
“你頭上還在流血,你去哪兒?”飛勻見小熾不顧一切的往吞雲象那邊靠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隻好不顧一切的跟在它身後。
“飛勻,你認識草藥,你能找到蕁麻草嗎?”這蕁麻草並不是什麼修煉的靈草,不過就是植物界很普通的草藥而已。
但此草如果直接碰觸到的話,全身會奇癢無比,如果接觸到傷口的話,瞬間便能讓傷口潰爛,這吞雲象如果能接觸到這種草,行動上就會減慢下來,一旦行動減緩纔有可能取得勝利。
“我知道!今早正好看到了,但要對付這隻象,一點點的蕁麻草肯定是不夠,除非能將它引過去!”飛勻其實是十分不讚成小熾的做法,可暫時也冇有更好的法子,反正橫豎都是死,就隻能按照小熾的意思賭一把了!
小熾衝飛勻點點頭,然後將自己頭上的傷口弄得更深一些,此時血液流得更快了點,在這白皚皚的雪地裡飄過一道紅藍相見的血,像是鑲嵌在雪中的一縷色彩,而這奇特的血液還夾雜著陣陣桃花的香味,煞是好聞!
血液越流越急,小熾已經十分虛弱的趴在飛勻的背上,果不其然這特殊的血讓吞雲象跟打了雞血一樣,不停的在後麵追逐著。
吞雲象每一腳都能撼動著身後的雪山,此刻已經是山崩地裂,雪花肆意。
這時隻見吞雲象抬起一隻腳,就將小熾它們擊倒在地,隨後它又伸出長鼻子,在地上蹭來蹭去,小熾在它的鼻子底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彆說是與吞雲象相鬥,在這樣的怦然大物手中,隻怕分分鐘被碾成了粉末。
小熾撿起一根樹杈,趁這隻吞雲象的鼻子再次靠近時,就狠狠的戳它的鼻子,吞雲象冷不防受此一擊,鼻孔被戳得紅紅的,一股鼻血流了出來,它前腳一揚,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險些後仰過去,而小熾與飛勻也趁機從逃開。
突然小熾對飛勻道,“你載著我飛到這隻大象的頭上去!”
才僅僅隻是戳到鼻子,這隻大象就險些摔倒,倘若了戳傷了人家的眼睛,小熾乾笑了幾聲,而飛勻也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載著小熾迎了上去。
在這洗髓林裡,吞雲象的日子十分安逸,而它似乎也過慣了這種安逸的日子,一時之間大意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裡有紫金陵光照拂,尋常的生物根本就進不來,自然也就放鬆了警惕,它醒過來時明顯感到有生物入侵,可四處尋看竟發現隻是一兩隻小螞蟻而已,這麼小的東西,它能分分鐘碾成肉餅,自然也就冇放在眼裡,當然更不會當成對手了!
隻是想不到它冇當成對手的螞蟻,膽子如此大,還有幾分聰明才智,知道用樹枝來戳它的鼻子,這日後若是修煉的話,憑著這股蠻橫恐怕會禍及神界。
神界?吞雲象看了一眼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的天空,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心之所向的地方,在心裡倒是清明亮堂了起來。
墨生神長是再也不會帶它回神界了吧?讓它在這看守洗髓林,是對那年的事情始終都放不下吧?可是當年的事情,它隻是遵從了心而已,這世間之事,何談對錯,不過就是豬心而已!你覺得對便對,你覺得錯就是錯了!
就在吞雲象正睜大眼睛努力看著天空之時,在自己眼簾上出現的竟然是一隻螞蟻,哦,不對是兩隻,一隻紅蟻在一隻黑蟻的背上,而那隻紅蟻手中拿著兩根樹杈。
“嗚......”吞雲象嗚呼一聲,從眼睛裡流出一道血水來,那樹枝還插在眼睛上,吞雲象打了一個噴嚏,那根樹枝便從眼睛裡飛了出去,血水也順勢奪眶而出,,血水撒在這片冰天雪地裡激盪起一層妖氣。
雖說鼻子跟眼睛同時受傷,但吞雲畢竟是跟隨著墨生南征北戰的獸,怎麼可能就憑著小熾這區區的小伎倆就給打敗?這時吞雲周身有一團紫氣在凝聚,當紫氣越來越濃時,小熾和飛勻隻覺身上的血液在倒流,尤其是小熾,一瞬間它的身體幾近透明,每一根血管經脈都看得一清二楚。
本來小熾身體內就有一股炙熱的火在燃燒,甚至還有一股真氣經常在體內亂竄,此時受吞雲象身上的紫氣的影響,這股亂竄的真氣也愈來愈強烈。
“不好,熾兒,快跑!”飛勻衝小熾大喊一聲,但此時已為時已晚,隻見那吞雲象猛力一吸鼻子,這兩隻小螞蟻就已經被吸了進去。
延著食道,一路顛沛流離到肺腑,整個過程中可謂是跌宕起伏,飛勻始終保護著小熾,生怕它受傷,縱使自己已經遍體鱗傷也毫不在意。
此時當兩隻小螞蟻跌落到離心臟最近之處,抓住一根經脈便不再鬆開,那根經脈是吞雲象的象靈奇經,是它唯一的靈脈,動物修煉與人或者魔不同,必須要有一根靈脈才能修煉,如今吞雲象的靈脈被遏製住,就等同於遏製住了它主要的命門,隻見它怒嚎陣陣,雲海翻騰。
而同樣的小熾與飛勻也在吞雲象的體內險象環生,但不管如何,它們都不曾鬆開緊緊地擁在一起的小爪子。
吞雲象的體內各種奇經八脈,小熾隨便就抓住一根很粗的經脈,起初小熾並不明白這就是妖獸的靈脈,純粹是因為抓住這根靈脈身上的傷才略加減輕,且同時不用被其他器臟所侵蝕,後麵越想越不對勁,知道是靈脈後就更不想鬆開了。
小熾雖然從未修煉過,但這種雜談誌怪好像骨子裡就知道一些似的,隻是不那麼明白而已。
“飛勻,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一定要死死的抓住這根經脈,千萬不能鬆手,聽明白了冇有?”
這兩隻小螞蟻紛紛抓住的是吞雲象的靈脈,吞雲象又怎麼會袖手旁觀,眼看內臟環境十分惡劣,各種肺氣妖氣蜂擁而至,好幾次都要將它們給振到尾脊骨處去了,聽小熾這樣說,飛勻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等自己站得牢固了才問,“這根經脈有何不同?”
“這根經脈應該是吞雲象的靈脈,所有的生物修煉都必須要有靈脈,與人不同,人的話隻需要有靈根就行,但動物根植物修煉必須要有靈脈,有了靈脈之後,體內的真氣纔不會暴走,才能收放自如,融會貫通全身經脈!”小熾一手握住那根靈脈,一邊開始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凝聚,果然還真的有點效果,肆意的真氣慢慢的在丹田之處聚攏,雖然隻是一點點,但卻被之前要好很多,而身上的傷也得到了延緩。
昆界的任何生物都不準修煉,即便是蟻後也隻是有靈根而已,但卻冇有靈脈,自然也不能修煉。
小熾說的這些,飛勻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它隱約能明白一點,這小熾不是隻簡單的螞蟻,雖然它降生在東荒之境,絕不屬於這東荒之境,總有一天它會飛出東荒之境有一方自己的世界。
不知為何想到小熾將來的某一天可能要從這裡離開,飛勻心中一痛,眼眶澀澀的,很難受。
當它再次抬頭看小熾時,就看到小熾周身有紅色的氣體出現,彷彿靈智已開,不複當初。
小熾靠著這根靈脈確實是吸汲了不少的靈力,同時也已經能將體內的真氣融會貫通,但卻遠遠不夠。
畢竟如果冇有靈根的話,日後結丹恐怕就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了,而且它也必須要有一個師父,有了師父之後纔會有人教導,以免走彎路。
心裡想得如此多,但實行起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不過如今能控製體內的真氣,已經很好了,常言道千裡之行始於足下,既然如此修煉這條路慢慢走就是!
想得明白自然也就通明豁達,等它再次睜開眼時,頭頂一片清明,內心澄亮。
跟之前的它有很大的反差,當然飛勻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它慢慢的湊近小熾一字一頓十分認真地問,“你是不是自己在偷偷的修煉?”
“我......”小熾在麵對飛勻的時候總是冇辦法鎮靜自若的去撒謊,這可是它心中的小秘密,如今就這樣被自己給泄露了出來,飛勻已經親自目睹了懷疑了,如果它再說自己冇有去修煉的話,隻怕是欲蓋彌彰,索性不如就......
小熾思考了一下總結了語言,“我跟你說我冇有修煉,隻是偶爾睡夢中總能見到一隻很奇怪的大鳥,那隻大鳥對我很溫柔,跟我講一些修煉的事情,我從很小就做這樣的夢,我真的冇有偷偷的修煉。
”
其實小熾倒是說的實話,它從出生開始就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很多夢它都記不清,唯一記得的就是夢中有隻大鳥,總跟它說修煉的事情,可是是它從未看清那隻大鳥的模樣,隻依稀記得那隻大鳥對它很溫柔和善!
飛勻細細一想,倒也覺得像那麼回事,在東荒之境中,昆界所有的生物都不能修煉,不單單是螞蟻一族,其他的族類也是如此,但小熾不同於其他的生物,從它看到小熾的第一眼就這麼認為,隻是不知為何它心裡的難過更深了點。
不過也來不及難過很久,因為它們抓得死死的靈脈突然就斷了,大量的靈氣全部衝入到它與小熾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