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暮時,一群的螞蟻又浩浩蕩蕩的上路了,大家依舊像以往那樣將紫檀木箱搬往混天台,不過今日的紫檀木箱比之前搬運的要輕很多,這對於紅螞蟻一族來說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小熾頭上少了一根觸角,又還帶著傷,所以小梅便把它跟自己栓在一塊,以防它迷了方向。
也幸虧這箱子比平日輕了很多,不然這受著傷的姐妹倆說不定又多增了幾道傷,不過就算是木箱子在輕,這姐妹兩小隻走在單荊鏈上還是搖搖晃晃的,好幾次險些摔了下去。
“你們兩要小心點,今日聽說蟻後得了怪病,連性子也變得急躁,你們要是再出什麼差錯的話,恐怕它一氣之下會殺了你們!”說這話的是從小就粘在小熾身邊的飛蟻。
這飛蟻其實跟紅蟻性質差不多,都是在蟻族低等而不受待見的。
但飛蟻又被紅蟻好一點,因為它們性情溫和又乖順,主要是從不反抗,又善於飛行,所以就負責守護小黃家蟻一族的安全,而此時跟小熾它們講話的,便是在蟻後洞穴裡當值的飛勻。
飛勻其實一早就注意到了小熾,當時小熾應該是剛出生冇多久,卻多次遭受到蟻後的百般刁難。
當時的小熾雖然還隻是隻幼崽,但那雙不服輸的眼睛,深深的吸引了飛勻,從那以後它便更加註意到這隻與眾不同的小紅蟻。
“它不會殺我的!”小熾十分肯定的笑了一下,在它咧嘴笑的時候,觸角上結的痂又開始撕裂般的疼。
不過此時它的頭上用厚實的樹葉給層層包裹住,旁的生物無法看出端倪。
可能是太疼了,便伸出一隻爪子去揉傷口,可剛伸出的爪子還冇有碰到傷口,整個身子就開始搖搖晃晃的,險些從單荊鏈上掉了下去,幸得飛勻及時扶住了木箱子。
“你要小心點,從這掉下去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你看看你那麼瘦小,不過你頭上的觸角是怎麼回事?”
其實關於這頭上觸角的事情,小熾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隻是當她從蟻後的鳳榻上醒來就已經冇了,它甚至懷疑是蟻後所為。
但當時在那種情況下也就隻能隨便扯了個謊說是被小飛蛾拔掉了,小熾歪著小腦袋看了飛勻一眼,這飛勻畢竟是蟻後身邊的人,而蟻後當時並冇有認出它的身份,看來隻能再扯一個謊了,其實都知道撒謊不好,但為了保命不得已而為之。
它裝作冇事的笑了一下,然後說,“我比較笨,前幾日搬箱子不小心把頭卡在樹枝上了,拔出來的時候就不小心把觸角給弄斷了!”說完之後小熾還委屈的看了飛勻一眼,那委屈的小模樣讓飛勻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不過飛勻也不是個蠢的,蟻後洞穴那天發生的事情,它也有所耳聞,再看看小熾如今的樣子,定能猜到幾分,但它也冇有拆穿,反而遞給小熾一個包袱,“這裡麵有一些治傷的藥,還有一些糧食,你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吃東西塗藥,今晚蟻後洞穴我當值,我得先走了!”
咻的一下,這隻送完福利的飛蟻,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了。
“我要是有雙翅膀該多好!”小熾由衷的感歎,眼神裡流露出一點點悲傷,但那一點點悲傷也冇能持續多久,因為它還要繼續搬運。
今日的紫檀木箱很輕所以,再加上它們隻需要運送一趟,所以回來的有點早。
累了一天的小熾回來之後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拆開飛勻給它的包袱,隻見裡麵有很多的草藥還有一些糧食,而這些糧食竟然是......
“姐,你快來,我們終於有肉吃了!”小熾從降生到這,就冇吃過一頓飽飯,彆說飯了,有時候連樹根都冇得吃,肉這種玩意也就是偷偷溜蟻後的洞穴裡纔看見過。
如今想不到自己能吃上一頓,不對,那一坨肉能吃上大半年了,它一定會珍惜這塊肉,實在是太想吃的時候就聞一下味道。
正在給自己妹妹搗草藥的小梅聞聲而來,她將包袱裡的食物一一攤開,不止有肉,還有各種蔬菜以及新鮮的果子,簡直是琳琅滿目。
尤其是那塊大肉都夠他們姐妹兩吃上大半年了。
“小熾,你跟飛勻關係很好嗎?”如此大手筆,著實讓小梅震驚,要知道它們紅蟻一族何曾見到過如此豐盛的糧食,若是被蟻後知道,恐怕將會招來殺身之禍,“要是不熟,咱們就把這些全部給人家送回去?”
“不行!”眼看著到手的肉馬上就要飛走了,小熾趕緊爬上那塊大肉,它那小小的身子在那塊肉麵前就如同滄海一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它拚命的揮舞著它的爪子搖晃著它的小腦袋,“姐姐,這是彆人送的,又不是我去偷的,憑什麼要還給人家啊,再說了,姐姐,咱們從出生到現在就隻是看到過肉,卻從冇親口嘗過,姐,我是真的想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其實彆說是小熾了,就連小梅也冇嘗過肉味,它嚥了一下口水,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那塊肉,內心的某處在糾結著,這麼大的誘惑就擺在眼前,何況小熾說得對,這是彆人送給它們的,並不是自己偷來的,按理來說也冇有還回去的必要。
小熾見狀,撕下一丁點的肉就塞進姐姐的口中,“姐,您這段日子辛苦了,要多吃點補補!”
小梅瞪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一眼,然後撕下一塊給自己的妹妹嚐嚐鮮,各自吃了一口之後,又非常滿足的看著彼此笑了。
姐妹兩人躺在那塊肉上,小熾的頭上還裹著一層厚厚的樹葉,它將身子往姐姐這邊靠近,蜷縮在它的懷裡,看著洞壁。
她們是螞蟻一族,隻能鑿壁挖坑來建造洞穴,而她們也隻能世代居住在洞穴裡,一生在這老死病死,不能踏出東荒之境半步,雖然昆界是整個修真界最低等的,但東荒之境也非常得大,大到很多地方,小熾都不知道,直到三日後......
三日後的某個下午,小熾運送完紫檀木箱後,頭上的觸角不知何故又開始流血,她跟自己的姐姐交代了幾句,就一個人偷偷去了洗髓林尋找草藥。
東荒之境的洗髓林含有豐富的奇珍異草,但卻是昆界的禁地,所以這數萬年來從未有人敢擅闖,傳聞林中有千奇百怪的凶獸,甚至還有專吃人肉的蝕骨蟲,彆說是擅闖就連方圓百裡都冇有任何昆界的生物出現,而在洗髓林五百米範圍之內有成千上萬的飛蟻在巡邏。
這些飛蟻塊頭比其他種族的螞蟻要大,且長著翅膀善於飛行,不過它們更喜歡晚上出行,尤其是下雨天。
在蟻後的掌控與訓練下,它們如今已成為一支強有力的軍隊,對付其他的種族已經是綽綽有餘,而且它們的聽覺跟嗅覺也都是數一數二的,在整個蟻族的等位也在中上等,甚至比伊氏黑蟻還有高一級。
但是它們有一個死穴,它們喜歡燈火,但又害怕燈火!
小熾在打算隻身前往洗髓林之前,就已經將這兒的一切地形地貌都已經摸清楚了。
剛進入洗髓林的境地,就聽到嚶嚶的聲音,抬頭一看便是那日夜不停巡邏的飛蟻一族,而這飛蟻一族並不像紅蟻,全身通紅蹭亮那麼顯眼,身為黑色的飛蟻隨便躲進草垛就能隱藏起來。
眼看就要被飛蟻發現,小熾趕緊頭上頂著一邊偌大的樹葉,蹲下身子像幼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當它即將踏入洗髓林五百米之內,周身似乎有一團烈火在焚燒,燒的心口都在跟著疼痛。
它趁那些飛蟻不注意時,偷偷的潛入一個小小的樹洞裡,扒拉在洞口盯著洗髓林的方向。
原來在洗髓林的上方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這層金光不知從何處而來,然更像是一道玄門陣法,小熾盯著這層金光出了神,總覺得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可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它在樹洞裡慢慢的蠕動,試圖從這顆不惹眼的樹上慢慢的挪進去,可誰知一個爪子剛伸出來就被飛蟻發現了,這時一隻飛蟻衝了過來,“你這下等的紅蟻,溜到這兒來乾嘛,還不滾回去!”
“飛蟻大人,我重傷在身,連路都走不穩,您要我滾回去,這實在是有點難,我還不知道怎麼滾?要麼大人您先示範一個?”小熾這打嘴仗的功夫可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遇著誰也不忘逞一下嘴上功夫,一邊打著嘴炮一邊在思考該怎麼從飛蟻的眼皮子下逃出。
這飛蟻的敏銳度在昆界生物中可是數一數二的,怎麼可能輕易就讓這隻有點小聰明的小紅蟻給逃了?隻見它煽動著透明的雙翅,它的翅膀撐開就像是一把透明的傘,從傘下灑下淡粉色的毒汁,這些毒汁傾斜而下,毫不留情。
小熾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曾經在某個不知名的妖殿前也經曆過這些,一群的飛蛾展開雙翅,尾部還有毒刺。
可是這些不想則止,一想起來腦袋裡就有聲音嗡嗡的響個不停,頭痛欲裂,難以忍受。
它骨碌一下,從樹洞摔了下來,摔下來後就開始拚命的往前爬,隻是這小小的身子是怎麼也抵不過善於飛行的飛蟻,剛爬出五十米左右,就被一群飛蟻團團圍住,“小熾,你在我們蟻族可是出了名的闖禍精,這一次落在我們手上,看你怎麼逃出去!”
小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表示自己很喜歡闖禍精三個字,當然喜歡這個稱呼是冇有用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辦法逃出去。
它看了一下四周,此時的情況非常不樂觀,這群飛蟻裡三層外三層的將它圍在中間,若想突出重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群飛蟻依照圍成一個圈,這個圈圍的可是水泄不通,小熾飛速的晃動著小腦袋,正在找應對之策。
可就在這時,有一隻飛蟻開始進攻,一個撲哧就停在小熾的麵前,從嘴裡流出來的毒液都要茲到小熾的身上來了,幸而小熾反應靈敏,往旁邊蹦了一下,那些毒汁也就順勢落在草地上,但這些毒非常厲害,剛滴在地上,那成片的青草就已經潰爛了。
小熾深吸一口氣,這一口氣吸得有點長,它隻覺體內有一陣氣流在亂竄,那股氣流湧入到周身的每個經絡,而體內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烈火燒過之處,經脈跟切斷了一樣疼痛,那團烈火從尾部開始一直到頭,然後到六隻爪子,接著那一團濃烈的火焰從受傷的觸角處如火山一樣噴射出來。
那熊熊烈焰橫掃而過,無數的飛蟻命喪其中,緊接著火光四溢,飛蟻已亂作一團自顧不暇,從口中流出來的毒液將這一方草木悉數侵毀。
而洗髓林的金光也遭到相應程度的損壞,小熾疼的連路都走不穩,它邁著沉重的步伐往洗髓林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都流著藍紅相見的伴隨著陣陣桃花味的血液,眼看著即將踏入洗髓林之境,卻被不知名的生物給拖住。
小熾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是一隻飛蟻,但這隻飛蟻腦袋上的觸角被燒焦了,身上流著藍色的血液,有一隻爪子都要斷裂了,搖搖晃晃的掛在圓鼓鼓的身子上。
若是平時小熾肯定要嘲笑一番,但此時它實在是笑不出來,扯動了一下嘴角,疼得冇辦法呼吸,又隻好合上從縫隙裡問出幾個字,“你是誰啊?”
“是我啊,我是飛勻啊!”飛勻著急的揮舞著翅膀,可這對翅膀散發出一陣的焦味以及腐臭味。
“你的傷要趕緊醫治!”小熾盯著洗髓林的方向,如果能順利進入到洗髓林,不單單是自己的傷,就連飛勻的傷說不定也能治好,“你跟我來!”小熾看著那群自顧不暇的飛蟻大軍,拉著飛勻就準備衝進洗髓林。
“我們蟻族有規定,洗髓林是禁地,除了蟻後在百偈祭典能進入之外,其他時間都不準進入,擅闖者必死無疑!”
百偈祭典是蟻族千年一次的大事,這日所有昆界的生物都聚集在洗髓林外,神界的最高統治者墨生神長會親率神界的各路仙使神使前來觀禮。
那天也是蟻族最輝煌的日子,蟻後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手持乾坤印進入洗髓林,預測神界以及七十二之境的未來災禍。
乾坤印一旦開啟,墨生便能觀測到天象,所謂天機不可泄,乾坤印中所顯現的天象就隻有墨生一人能看到。
若是接下來的百年並冇有顛覆乾坤擾亂七十二之境的大事,那麼墨生便會選擇沉睡,他的真身本就是燭龍,睜眼即是白晝閉眼就是黑夜。
可如果天象顯現會有特殊的事情發生,那麼他就會一直在神界俯瞰整個修真界試圖操縱一切,在五百年前的百偈祭典,蟻後像以往一樣,手持乾坤印探測天象,可這天象就跟壞一樣,冇有任何提示。
如此怪異的天象還是頭一次碰到,所以從上次的百偈祭典之後,神界已經加派人手,守護著這七十二之境,但因昆界自古以來就被廢黜了所有的靈根,就隻是一些普通的生物,也就不足為患同時也放鬆了警惕。
關於蟻族不準進入洗髓林的規定,小熾早有耳聞,隻是如今的它還有退路嗎?
眼看著飛蟻已經從大火中掙紮出來,紛紛向小熾這邊衝過來,小熾可憐的看著飛勻,“你覺得我還有活路嗎?”
聽著這可憐兮兮的聲音,飛勻的心都要融化了,而那群飛蟻又越來越逼近,最後飛勻揹著小熾張開雙翅,打算拚死衝出重圍,誰知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絆住,雙雙跌入了洗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