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7章 烏梢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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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處，霧氣似乎更濃了些。

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幾乎絕跡，隻有翅膀劃破潮濕空氣的微弱聲響。

突然它心頭一凜，一股陰冷、滑膩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下方沼澤中升起，牢牢鎖定了它！

不等其反應，下方一片看似平靜的黑色水麵猛地炸開！

一道粗長的、佈滿暗沉鱗片的黑影如閃電般激射而出，帶起漫天腥臭的泥水，一張佈滿細密獠牙的巨口，朝著空中的馬炔噬咬而來！

快！太快了！

馬炔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死亡的陰影已然籠罩全身。

它心頭驟然大駭，拚命鼓動雙翅，體內那道法力氣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試圖拔高身形……

但兩者的速度差距太大，那腥風已然撲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馬炔福至心靈，猛地將早已準備好的一份“禮物”——

那塊被它提升後、蘊含著精純水靈之氣的鵝卵石，用儘力氣朝著斜下方擲去！

同時急急傳出一道意念：

“晚輩馬炔，特備薄禮，求見烏梢將軍！”

那鵝卵石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藍光，精準地落向那道黑影的側前方。

黑影動作猛地一滯。

繼而在空中詭異地一扭，竟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小點心”，轉而一口將那塊鵝卵石銜住。

“咕嚕。”

伴隨著吞嚥聲，那陰冷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一絲。

泥水嘩啦啦落下，露出了襲擊者的真容。

那是一條龐大得令人心寒的黑鱗大蛇！

僅僅是露出水麵的部分，就有數丈之長，腰身比馬炔的巢穴還要粗壯。

三角形的蛇頭上，覆蓋著厚厚的角質鱗甲，一雙冰冷的黃色豎瞳，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空中那隻嚇得羽毛都有些蓬鬆的小麻雀。

“一隻凝氣小雀兒，竟還懂得獻禮……”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絲絲摩擦感的意念，直接在馬炔腦海中響起，充滿了審視與一絲好奇。

“說吧，找本將軍何事？”

馬炔強壓下心中的驚悸，穩住身形，落在不遠處一株從沼澤中頑強生長的枯樹頂端，恭敬地傳遞意念：

“晚輩僥倖開啟靈智，得以凝氣，然修行路阻，於凝結氣丹一途茫然無措。

聞將軍神通廣大，道法高深，特冒昧前來，願以身邊所集些許靈材，換取將軍指點迷津，或賜下凝結氣丹之法門。”

說著它又將身上揹負的，用柔韌藤蔓捆紮好的那包提升過的靈材展示出來。

雖然包裹著，但內裡透出的混合靈機卻當即讓烏梢將軍的豎瞳微微眯起。

大蛇的尾巴在沼澤水下輕輕擺動，攪起一圈圈漣漪。

它冇有立刻去看那包靈材，而是盯著馬炔，意念中帶著玩味：

“凝結氣丹的法門？

嘿嘿，你這小雀兒胃口不小！

可知此法門對於我等精怪而言，意味著什麼，有多珍貴？”

“晚輩知曉此法珍貴，故傾儘所有，隻求一線機緣。”

馬炔姿態放得極低。

烏梢將軍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

“你這包東西，靈機混雜，品相嘛……還算尚可。

但僅憑這些，想要換取凝結氣丹的正統法門，還差得遠呢。”

馬炔心中微沉，正待開口，卻聽那意念又道：

“但看在你頗有‘誠意’，且修行不易的份上，本將軍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請將軍示下！”

馬炔連忙道。

“本將軍手中，確有一篇適合爾等禽鳥之屬凝練氣丹的入門法訣，雖非什麼不傳之秘，卻也價值不菲。”

烏梢將軍的意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你若真心想要，除了你身上這些靈材，還需再為本將軍做一件事。”

“請將軍明言，隻要晚輩力所能及，定當儘力！”

馬炔心知關鍵來了，謹慎迴應。

烏梢將軍的尾巴從水中抬起，指向沼澤某個方向：

“由此往西三十裡，澤水深處，生有一株‘三葉寒菸草’。

此草每十年長一葉，三葉便是三十年火候，於本將軍修行頗有裨益。

其畔有一群鐵顎水鱷守護，領頭的老鱷頗為棘手。

本將軍修為過高，不便親自出手，免得打草驚蛇。”

“你身形小巧，不易察覺，修為又弱，便將那株三葉寒菸草為本將軍取來。

事成之後，法門便可給你，如何？”

馬炔心中瞬間一凜。

這可絕非易事！

那鐵顎水鱷一聽便知是凶猛水獸！

即便冇有開啟靈智，憑藉肉身力量也絕非它能正麵抗衡！

更何況還有一頭讓烏梢將軍都覺得“棘手”的老鱷……

這分明是讓它去冒險！

可凝結氣丹的法門近在眼前……

馬炔心思電轉，迅速權衡利弊。

最終還是心知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它又抬頭看向烏梢將軍那雙毫無溫度的豎瞳，試圖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道：

“將軍有令，晚輩本應萬死不辭。

隻是晚輩修為低微，恐難以從那群水鱷口中奪取靈草，甚至說不定還會誤了將軍大事！

若是將軍執意如此……可否賜下些許信物？

或是指點那水鱷群的弱點也好，好讓晚輩有幾分把握？”

烏梢將軍似乎早有所料，低沉一笑：

“滑頭的小雀兒！

也罷，看你順眼，便提點你一句。

那老鱷雖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卻有一致命處，便是其雙目之間上方三寸的軟肉，是其顱骨連接之處，最為脆弱。

至於信物……”

它頓了頓，從身上抖落一片巴掌大小、邊緣帶著一絲血線的黑色鱗片，甩向馬炔。

“帶上此鱗，澤中尋常精怪不敢輕易動你。

但你切記，莫要指望它能嚇退那群鐵顎鱷！

它們靈智未開，隻認修為靈壓，這麼區區一小片鱗片不但不管用，還會激發它們的凶性！”

馬炔接過那片尚帶著烏梢將軍氣息的冰冷鱗片，心中稍定。

有弱點，有信物，總比兩眼一抹黑去送死強。

“多謝將軍！晚輩這便前去一試！”

“去吧，本將軍在此靜候佳音。”

烏梢將軍的意念重新變得淡漠，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黑水之中，隻留下一圈圈逐漸擴大的漣漪。

馬炔握緊爪中的黑色鱗片，看了一眼烏梢將軍沉冇的方向。

隨即振翅而起，冇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