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8章 鱷口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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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三十裡，沼澤的景象愈發險惡。

這裡的霧氣帶著詭異的淡綠色，吸入肺中隱隱有種麻痹感，迫使馬炔不得不分出一絲法力護住周身。

水澤不再僅僅是泥濘，而是呈現出深不見底的墨色。

水麵上漂浮著腐爛的植物和不知名動物的殘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馬炔將飛行高度提升，緊貼著灰綠色霧氣的上層，“日眸”全力運轉，仔細搜尋著“三葉寒菸草”的蹤跡。

按照烏梢將軍模糊的指引和自身對靈氣的感應，它朝著水澤靈氣最為陰寒凝聚的區域小心前進。

如此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引起了它的注意。

那裡有一小塊凸出水麵的黑色礁石，礁石周圍的水域，溫度明顯低於他處。

甚至在水麵邊緣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寒氣的白霜！

又往前飛了一陣，馬炔雙目一亮：

隻見那塊礁石的縫隙中，有一株約莫半尺高的奇異植物正靜靜生長！

其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幽藍色，莖稈纖細卻筆直，頂端分出三片狹長的葉子！

每一片葉子都如同冰雕玉琢，葉脈清晰可見，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淡淡寒霧——

正是那“三葉寒菸草”！

但馬炔的心還冇來得及提起，便瞬間沉了下去。

在那片開闊水域的四周，赫然匍匐著不下十頭體型龐大的鱷魚！

這些鱷魚與它前世所知迥異，渾身覆蓋著黑鐵般的厚重鱗甲，吻部尤其粗壯寬闊，一張張巨口微張，露出匕首般參差不齊的慘白利齒，在晦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鐵顎水鱷！

而那株寒菸草附近的水下，就隱約可見一個更加龐大的陰影！

其輪廓遠比其它水鱷巨大，就如同一艘沉冇的小船一般——

這隻定然是烏梢將軍口中的“老鱷”！

馬炔屏住呼吸，落在一株遠離水域、枝葉稀疏的怪樹頂端，借霧氣隱藏身形。

硬搶是絕無可能的。

莫說那頭深不可測的老鱷。

就是被任意一頭普通鐵顎水鱷發現，自己也絕無生還之理！

必須智取……

馬炔開始仔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水鱷的分佈，以及它們巡視的規律。

這些水鱷雖然警惕，但似乎對高空的小型目標並不太在意。

或許是因為很少有小東西敢來觸犯它們的威嚴吧……

它們的視線更多集中在水中和沿岸。

那頭老鱷幾乎一直潛伏在寒菸草下方的深水區，如同最忠誠的守衛。

“機會必然隻有一次！”

馬炔心中飛速盤算。

它需要一個調虎離山之計，然後在那老鱷反應過來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奪走寒菸草！

馬炔目光掃過自己帶來的那包靈材。

裡麵有幾塊被它提升過的、蘊含著精純火靈氣的暗紅色石塊，那是灰尾送來的，說是早年在一片被雷擊過的焦木下找到的。

水火相剋。

一旦將其丟在這陰寒的沼澤中，定能引其突然爆發的火靈之氣，引起巨大的騷動！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它腦中逐漸成形……

馬炔小心地解開包裹，取出那幾塊暗紅色石塊，用爪子緊緊握住。

隨後它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氣絲開始加速流轉，以“日眸”鎖定遠處一片遠離寒菸草、但水鱷相對密集的淺水區。

就是現在！

馬炔猛地振翅高飛。

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將爪中的火靈石塊朝著那片淺水區狠狠擲去！

為了效果最大化，它還在擲出石塊的瞬間，分出一絲法力強行激發了石塊內蘊的火靈之氣！

“轟！”

幾聲並不算響亮、但在死寂沼澤中卻如同驚雷的悶響傳來！

石塊落入水中，卻並未沉冇，反而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精純的火靈之氣與陰寒的沼澤之水劇烈衝突，瞬間蒸發出大片白色的水蒸氣，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熾熱的氣息，立刻讓那片區域的水鱷陷入了驚慌和暴怒！

嘶吼聲、拍打水麵的巨響頓時連成一片！

幾乎所有水鱷的注意力，都被這異常的爆炸和灼熱感吸引了過去，紛紛朝著那個方向遊去或轉頭張望。

就連那頭一直潛伏在深水區的老鱷，龐大的身軀也猛地一僵，冰冷的豎瞳瞬間轉向爆炸發生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

機會！

馬炔等的就是這一刻！

它早已蓄勢待發，在那老鱷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將烏梢將軍賜予的黑色鱗片叼在口中，雙翅猛振提升速度到極致，從高空俯衝而下，直撲那礁石上的三葉寒菸草！

風聲在耳畔呼嘯，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此刻馬炔眼中隻剩下那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靈草！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近了！

很快，它的爪子就已經感受到了那株寒菸草散發出的刺骨寒意！

但就在其即將觸碰到靈草莖稈的瞬間——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自身下水麵炸響！

那頭老鱷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

它顯然並未完全被遠處的爆炸迷惑！

龐大的黑影瞬間破水而出！

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口帶著腥風血雨，朝著馬炔攔腰咬來！

更為恐怖的是，其身形雖大，可速度卻快得令人絕望！

僅僅一眨眼，馬炔就看到了它喉嚨深處蠕動的暗紅色血肉！

躲不開了！

生死關頭，馬炔的思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

它猛地將口中叼著的黑色鱗片朝著那張巨口射去，同時雙爪不顧一切地抓向寒菸草的根部！

“噗！”

鱗片擊中老鱷的上顎，發出一聲悶響，似乎讓它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就是這零點一秒的遲疑！

“哢嚓！”

馬炔感覺自己的尾羽似乎被什麼擦過，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但其顧不上這些，爪子已經死死扣住了寒菸草的根部，用力一拔！

靈草連帶著一小塊凍結的泥土，被它硬生生扯了下來！

得手了！

接著毫不停留，借俯衝的餘勢和求生的本能雙翅瘋狂扇動，體內法力不計代價地燃燒，向著高空拚命拉昇……

“吼——！！！”

身後是老鱷暴怒到極致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狠狠抽打在水麵上，激起數丈高的黑色浪濤！

幾頭反應過來的普通水鱷也試圖躍起攔截，但終究慢了一步。

馬炔險之又險地擦著幾張血盆大口，如同一個失控的陀螺，歪歪斜斜地衝入了灰綠色的霧氣之中，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飛遁！

爪中那株三葉寒菸草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凍僵自己的筋骨！

但它卻死死抓住，不敢有絲毫放鬆。

這是自己拿命換來的，凝結氣丹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