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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所化的“柳姑娘”被安置在了一處雅緻的廂房。
她藉口身上沾了泥土草屑,想要沐浴更衣。
沈文軒自然無有不允,連忙吩咐下人準備熱水香湯。
自己則守在房外不遠處,心猿意馬,腦海中儘是那女子清麗含羞的容顏。
廂房內,水汽氤氳。
女鬼褪去外衫,眼中幽光閃爍。
隻等那沈文軒按捺不住,或是被她尋到機會誘他親自送來乾淨衣物。
屆時隻需他踏入房門,靠近浴桶,她便有把握在極近的距離下,趁其心神搖曳之際引其自行褪去衣衫,將那護身玉佩脫下來!
她算盤打得極好,感應著門外那年輕男子愈發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嘴角的冷笑愈發深刻。
……
同一時間,
馬炔則振翅飛到了管家王管事居住的房門外。
它用喙啄房門,發出“篤篤”的聲響。
房內很快亮起燈火。
王管事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疑惑地看向門外,卻空無一人。
正納悶間,一隻麻雀飛到眼前。
若是平日,他或許隻會覺得這靈雀夜間活動有些奇怪。
但此刻,看著麻雀那豆大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並且在身前一副焦急無比的飛繞模樣,頓時意識到事情有異!
他急忙試探著問道:“雀兒,你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馬炔見他領會,立刻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朝著那“柳姑娘”所在的廂房方向飛去。
飛出一段還回頭看看王管事,示意其跟上來。
王管事臉色一變,意識到出了事!
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屋叫醒了幾個健壯可靠的仆從,提著燈籠,跟著馬炔指引的方向匆匆而去……
馬炔將他們引至那處廂房附近,便立刻高飛,隱入夜色,不再露麵。
它目的已達,剩下的事,這些凡人多半自己就能處理。
廂房內,那女鬼正全神貫注感應著門外的沈文軒,盤算著如何引他入彀。
突然!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麵推開!
王管事帶著四五個手持燈籠、身材高大的仆役闖了進來!
“少爺?夜深了,您怎麼會跑到這裡?”
王管事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浴房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沈文軒,連忙問道。
他們家少爺這個時候要麼在書房讀書,要麼就該在自己房裡,怎麼會跑到這個偏僻的客房?
幾乎是同時,女鬼在浴桶中又驚又怒!
她萬萬冇想到會突然闖進這麼多人!
而且都是成年男子,氣血旺盛,彙聚在一起的陽氣如同一個小火爐,讓她極不舒服!
她的法力有限,幻術和迷惑心智的手段同時作用在兩三人身上已是極限!
如今一下子進來五六條精壯漢子,陽氣灼灼,她的幻術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難以維持對所有人的影響!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了!快出去!”
沈文軒又羞又急,同時大為生氣,想要阻攔。
“柳姑娘正在裡麵沐浴,你們這樣闖進來成何體統?!
將本少爺的臉麵放在哪裡?”
王管事不禁有些莫名其妙,目光滿是疑惑的往裡麵看,卻隻看到一片空蕩蕩的的浴桶!
“少爺,裡麵明明冇人啊!”
“那柳姑娘就在裡麵……你們還不快出去!”
就在這時,浴房的門“哐當”一聲被從裡麵撞開!
在沈文軒眼中,是那“柳姑娘”裹著濕透的單衣,驚恐萬狀地跑了出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然而在王管事和眾仆役眼中,浴房門口空空如也!
隻有氤氳的水汽和嘩啦啦的水聲,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開了門!
“姑娘!”
沈文軒見狀心疼不已,就要上前。
“少爺且慢!”
王管事一把拉住他,臉色已然變得無比凝重,瞬間明白過來那灰雀的意思!
這灰雀極有靈性,恐怕正是看到什麼了!
“那裡根本冇有人!那‘柳姑娘’隻有少爺能看見,恐怕是個女鬼!”
沈文軒原本指著浴房門口,又急又氣,聽此瞬間怔住,疑惑震驚又驚悚起來。
“你……你是說……你……你們都看不見?”
眾仆役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他們同樣隻看到少爺對著空氣說話,浴房門口根本空無一人!
那女鬼見幻術對多數人失效,又感受到周圍越來越盛的陽氣如同針紮般刺痛她的靈體,心中大駭!
若是再待下去,不等她吸到精氣,自己就要被這濃鬱的陽氣灼傷!
於是怨毒地瞪了眾人一眼——尤其是壞她好事的王管事,接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陰風,直接從牆壁穿透而出,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陰風掠過,房間內的眾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剛纔……好像有陣冷風……”
一個仆役搓著手臂道。
沈文軒卻愣住了,因為他眼中的“柳姑娘”就在他眼前,如同青煙般憑空消失了!
沈文軒眼睜睜看著那抹清麗的身影如同青煙般在眼前消散,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啊——!!”
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恐懼,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向後踉蹌退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哆嗦著。
“鬼……真的是鬼!她……她不見了!就在我眼前……不見了!”
沈文軒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著空無一物的浴房門口,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
他這一聲驚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恐慌!
那幾個本就心中發毛的健壯仆役,此刻也是頭皮發麻,齊刷刷地後退幾步,擠作一團,驚恐萬分地環顧著這間突然變得陰森可怖的廂房。
燈籠的光暈在他們手中劇烈晃動,映得每個人臉上都陰影幢幢,更添詭異。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那刺骨的陰冷,讓人脊背發涼!
“少……少爺,咱……咱們快離開這兒吧!”
一個膽小的仆役帶著哭腔哀求道,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一時間,房間內充滿了壓抑的抽氣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都慌什麼!”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王管事一聲低喝。
雖然他自己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但麵上卻強行保持著鎮定。
其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幾乎要癱軟的沈文軒,聲音沉穩有力,試圖驅散這令人窒息的恐懼:
“少爺莫怕!諸位也稍安勿躁!”
他目光掃過驚恐的眾人,最後落在沈文軒頸間那枚微微散發著餘溫的白玉平安扣上,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安撫少爺,也是說給所有下人聽:
“少爺您忘了?
您身上可是戴著夫人特地去城外青雲觀,誠心祈求來的護身靈符!
有此靈符護體,等閒妖邪根本不敢近身!
它也就隻能施展些幻術迷惑人心,如今幻術已破,它更是元氣大傷,絕不敢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