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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事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輕輕拍了拍沈文軒的後背,繼續道:
“這宅邸乃老爺精心挑選,風水上佳,平日又有我等陽氣旺盛之人居住,本就不是陰邪久留之地。
那女鬼定然是看少爺您心善,才試圖以幻術相欺,如今陰謀敗露,怕是早已逃之夭夭,再不敢踏足半步了!”
聽到王管事這番話,又感受到頸間玉佩傳來的溫潤觸感,沈文軒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煞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他緊緊攥住胸前的玉佩,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眾仆役見管家如此鎮定,分析的又合情合理,再想到剛纔那女鬼確實是被“驚走”的,心中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
“王叔說的是……”
沈文軒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情緒,但聲音仍帶著些許顫抖。
“今晚……多虧了您及時趕到。”
王管事搖搖頭,目光望向門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後怕:
“老奴不敢居功,今夜若非那隻靈雀及時示警……後果不堪設想!
少爺,萬物有靈!
此雀三番兩次庇護,實乃祥瑞,我等當時時心存感激纔是。”
沈文軒聞言,也想起了那隻奇特的麻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也有對那未知存在的敬畏……
“吩咐下去!”
王管事對驚魂稍定的仆役們下令:
“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多點幾盞燈籠,將各處照得亮堂些!
少爺受驚了,快扶少爺回主屋安歇,今晚多派兩人在外間值守!”
“是,管事!”
仆役們連忙應聲,行動也利索起來。
一行人簇擁著仍舊心有餘悸的沈文軒,快步離開了這間令人不安的廂房。
燈籠的光亮驅散了部分的黑暗,卻驅不散瀰漫在眾人心頭的那層陰霾。
而此刻,
遠在柴房梁上的馬炔,感受到那糾纏不去的陰寒之氣終於徹底消散,周遭靈氣恢複清明純淨,這才滿意地收斂心神,重新沉入《金絲訣》的修煉之中。
至於那倉惶逃竄的女鬼是否會捲土重來?
它並不十分擔心。
經此一嚇,那沈家少爺必然更加警惕,護身符不離體,仆從也會加強戒備。
那女鬼受損不小,短時間內怕是冇膽子也冇能力再來招惹這個“硬骨頭”了。
這座府邸彆院府邸,在經曆了一場無聲的靈異風波後,終於重歸平靜。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府中驚魂未定的一夜方纔開始緩緩散去。
沈文軒在王管事的陪同下,帶著幾名端著精緻托盤的仆從——托盤上放著新粟、清水、甚至還有一些切碎的鮮果,懷著幾分敬畏與十足的感激,來到了後院那處偏僻的柴房外。
“靈雀便是在此棲身。”
王管事壓低聲音,指著柴房梁道的方向。
沈文軒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鄭重,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對著柴房方向躬身行禮表達謝意。
然而許是他們一行人動靜稍大,又或是靈雀本就不願與過多凡人接觸。
隻見柴房梁上青影一閃,那隻灰褐色的麻雀已然振翅飛出!
看也未看下方眾人,徑直朝著院外枝繁葉茂的古樹飛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蔥鬱的葉片之中!
“哎?靈雀飛走了!”
一名端托盤的仆役忍不住低呼。
沈文軒臉上頓時浮現出明顯的失望和焦急:
“這……莫非是我等禮數不周,嚇跑了它?”
王管事閱曆豐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關鍵,連忙道:
“少爺莫急,非是禮數不周。
您想,這等有靈之物,習性必然與凡鳥不同,不喜人多喧鬨!
我等這般興師動眾前來,隻怕是驚擾到它了。”
沈文軒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對對對!王叔所言極是!
是我考慮不周了,不該帶這許多人來,定是攪了靈雀清靜!”
他臉上露出懊惱之色,不過眼中對那靈雀的感激與看重卻更深了。
沈文軒揮揮手,讓大部分仆從退遠些等候,隻留王管事和一名端著清水鮮果的小廝在身邊。
望著靈雀消失的方向,沈文軒與王管事低聲商議起來。
“王叔,這靈雀絕非凡俗之輩,怕是已通了靈性,成了精怪之屬!”
沈文軒語氣認真,他已從最初的恐懼中冷靜下來,開始理性思考。
王管事深以為然:
“少爺說的是。老奴活了大半輩子,也曾聽聞過山野精怪的傳說,有好有壞。
似這般主動示警、救人危難的,實屬罕見,堪稱祥瑞!”
“正是此理!”
沈文軒眼中閃爍著光彩。
“它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沈文軒豈是忘恩負義之人?
應當對其重重答謝,誠心供奉纔是……”
他越說越覺得理應如此:
“我想著,它不僅救了昨夜之困,此前築巢於此,亦被下人視為吉兆。
若能將其長久留在宅中,得其庇護,豈非我沈家之福?
至少我日後在此讀書也能徹底安心了!”
王管事撫掌讚同:
“少爺思慮周全!此乃大善之舉!
精怪亦重緣法,我等以誠相待,日日供奉清淨飲食,不驚不擾,維護其棲身之所,想必能結下一份善緣。”
“好!那就這麼定了。”
沈文軒下定決心。
“日後這柴房周邊列為清淨之地,除非必要,不許閒雜人等靠近打擾。
每日清晨,由你或指派可靠之人,奉上最新鮮粟米、清水和果品,就放在那柴房簷下乾淨處。
一切順其自然……
它若享用,我等欣慰;它若不食,亦不可勉強。”
“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
王管事躬身應下,立刻著手去辦。
從這一天起,沈府彆院的後院柴房,成了一個小小的“聖地”。
每日清晨,都有專人悄悄送來潔淨的食水,然後悄然退去。
府中上下皆知那靈雀受少爺敬重,是庇護宅院的祥瑞,無人敢去驚擾。
而隱在樹冠中,將沈文軒與王管事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的馬炔,對此安排倒是頗為滿意。
它本就需要一個安穩、不被打擾的修煉環境。
沈家此舉,正合它意。
那些供奉的食水它自然不會去吃,但這種被默許、被保護的狀態,卻讓它能更加安心地藉助銀砂修煉《金絲訣》。
“如此……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煩。”
馬炔感受著下方柴房周圍縈繞的安寧氣息,以及那被小心翼翼維護起來的清淨,豆大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滿意。
它振翅飛回柴房梁上,在那被凡人視為“祥瑞之巢”的窩中,再次閉上了眼睛,繼續開始修煉。
沈府與靈雀,就這樣達成了一種微妙而和諧的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