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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月的時間,在潛心修煉與定期降下靈雨的規律生活中一晃而過。
山下的四村靈田,經過了又一輪春播夏長,在村民們更加嫻熟的照料和馬炔精純靈雨的持續滋養下,迎來了第二季的豐收。
這一季的收成,比之上一季更為喜人。
靈穀的穗粒愈發飽滿沉重,色澤金黃透亮,蘊含的靈氣也明顯濃鬱了幾分。
當村民們揮舞鐮刀,將沉甸甸的穀穗割下時,田間地頭瀰漫的已不僅僅是穀物清香,更有一股令人通體舒泰的靈韻之氣。
打穀場上一片熱火朝天,金黃的穀粒如瀑布般流淌,堆積成一座座小山,映照著村民們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按照約定,收穫的靈穀被迅速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由各村裡正主持,當場按戶分配或商議出售,換取銀錢改善民生;
另一部分,則由李貴親自牽頭,組織可靠人手,仔細稱量、裝袋,準備運往山上的玄元觀供奉。
這一日清晨,運送供奉的隊伍比上一次更加龐大。
除了李貴和幾個核心村民,四村裡正也都親自前來,以示鄭重。
數十名精壯漢子肩挑背扛,將一袋袋封裝嚴實、貼著各村標記的靈穀,沿著修繕過的山道,源源不斷地運至玄元觀前那片特意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很快,空地中央便壘起了一座比上次更加壯觀的金色“穀山”。
陽光照射下,麻袋縫隙中露出的靈穀顆粒晶瑩,靈氣氤氳,將整個道觀前都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氣中充滿了豐饒與祥和的氣息。
李貴代表四村,率領眾人朝著觀門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三拜九叩大禮,聲音洪亮而虔誠:
“雀仙大人慈悲!
蒙仙長庇佑,賜下靈雨,四村靈穀再獲豐收!今特將約定之五成供奉,如數奉上,恭請仙長查收!
四村百姓,感念仙恩,永誌不忘!”
其餘眾人也齊聲附和,聲浪在山林間迴盪,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觀門依舊緊閉,但小倩那如今已凝實許多、清冷中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已在眾人腦海中清晰響起:
“供奉已悉知,仙長甚慰。
爾等勤勉耕作,心誠所致,方有此豐饒。
且將靈穀置於此處,自行退去休憩吧。
下一輪耕種,亦需用心。”
“是!謹遵仙諭!”
得到“仙音”迴應,眾人心中更加踏實,再次叩拜後,便井然有序地退下山去,每個人的腳步都輕快有力,臉上洋溢著滿足與希望。
待山下人聲漸遠,道觀大門才無聲開啟。
馬炔並未化形,依舊以麻雀本相飛出,落在“穀山”之前。
雀目掃過那堆積如山的靈穀,感受著其中比上一季更加精純充沛的靈氣,心中亦是泛起波瀾。
這不僅僅是修煉資源,更是它紮根此地、經營勢力的直接成果,是信眾們用汗水與虔誠澆灌出的“果實”。
有了這些靈穀,加上銀砂、靈桃以及它自身苦修不輟,金丹初期的境界正在飛速穩固,朝著更高的層次穩步邁進。
它翅膀輕扇,一股柔和但磅礴的法力席捲而出,如同無形的大手,將那一袋袋靈穀穩妥地淩空攝起,送入觀內早已擴建、並佈下簡單防護與乾燥法陣的糧倉之中。
妥善收好所有靈穀後,馬炔正欲返回靜室繼續修煉。
緊接著神識忽然敏銳地捕捉到,山下通往道觀的路上,又出現了新的訪客。
並非熟悉的村民,而是一行車馬,為首那輛青篷馬車和後麵滿載的牛車,透露出來者身份的不凡。
它略一沉吟,冇有立刻現身,而是振翅飛上觀前那株最高的老槐樹枝頭,靜靜觀望。
不多時,馬車在山道入口處停下。車簾掀開,一位麵容憔悴卻難掩雍容氣度的中年婦人在一名青衫儒雅的青年攙扶下,顫巍巍地下了車。
青年小心攙扶著母親,抬頭望向桃林深處的道觀,眼神複雜難明,有追憶,有悵惘,更有深深的忐忑與一絲希冀。
馬炔的雀目在看到那青年麵容的瞬間,微微凝滯。
沈文軒。
即便過去了數年,即便對方氣質更加成熟穩重,甚至還多了幾分官氣。
看來確如傳聞所言,中了舉人。
馬炔依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位當年在沈家彆院中,日日為它供奉靈穀,讓它得以快速突破的書生。
離開沈家後,心中偶爾還會掛念這位“舊主”
再看那婦人,自然是沈文軒的母親,沈家主母。
看他們母子的神態舉止,以及身後仆役搬運的那些明顯價值不菲的箱籠禮盒,顯然是專程遠道而來,並且……
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煩,眉宇間的憂色與疲憊揮之不去。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還偏偏是這個時候……”
馬炔心中念頭飛轉。
它與沈家的因果,上次便已算告一段落。
如今對方攜重禮尋來,恐怕絕非單純敘舊那麼簡單。
樹下沈文軒低聲安慰了母親幾句,便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率先朝著山道走來。
沈母在仆役的攙扶下,也強打精神跟上。
他們的腳步並不快,甚至有些沉重,顯見心緒不寧。
馬炔看著他們一步步接近,最終在觀前空地停下。
沈文軒對著觀門方向,深深一揖到地,聲音清晰卻帶著壓抑的激動與恭敬:
“晚輩沈文軒,攜家母王氏,特來拜見雀仙大人!
一彆許久,仙長安否?
今聞仙長凝結金丹,文軒欣喜不勝,特備薄禮,前來恭賀!
並……並有一事相求,懇請仙長垂憐!”
他身後的沈母也連忙跟著行禮,聲音帶著哽咽:
“民婦王氏,拜見雀仙大人!求仙長慈悲!”
馬炔懸浮於枝頭,沉默了片刻。
故人重逢,尤其是曾對自己有供養之恩的故人,於情於理,都不該避而不見。
而且看他們情形,所求之事恐怕不小,甚至可能關乎身家性命。
它意念微動,並未讓小倩轉達,而是直接以精純的神識將平和威嚴的聲音,送入沈文軒母子二人的腦海:
“沈公子,沈夫人,彆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