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111章 林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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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玄元觀果然不複往日清靜。

馬炔結丹的訊息，連同它與火鴉洞那縷若有若無的關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不斷擴散至周邊山林水域。

這些開了靈智、修為在氣丹境的小妖，或是獨行，或是三三兩兩，小心翼翼地帶著些山中野產、靈果、或是自己用不上的低階材料，前來玄元觀拜見。

這些拜訪者形貌各異，有瘸腿的老猿，有羽色斑斕卻氣息微弱的雉雞精，有頂著甲殼的龜妖，也有吞吐水汽的鯉魚精……

它們大多謹小慎微，言辭恭敬，口稱“馬大王”或“雀仙老爺”，奉上禮物。

此舉無非是混個臉熟，結個善緣，指望日後在這片地界能多得一份照應，少些欺壓。

馬炔對此並未倨傲，也未過分熱情。它深知這些小妖生存不易，所求無非安穩。

它通常以雀形或簡單化形後的姿態接待，收下禮物，溫言勉勵幾句，告誡它們莫要無故害人、滋擾凡俗，潛心修行便是。

雖然多是些不甚珍貴的山貨靈材，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對於這些小妖來說，也是彌足珍貴了。

有時遇到氣息純正、資質尚可又心性老實的，還會隨口點撥一兩句修煉關竅。

此舉漸漸在底層小妖中傳開，玄元觀“雀仙”的名聲，除了在部分凡俗信眾中，也開始在周邊山野精怪間有了“寬厚講理”的評價。

這一日，觀外來客的陣容，卻讓馬炔稍感意外。

來者並非妖類，而是一行人族。

為首的是位身穿綢緞長袍、頭戴方巾、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麪皮白淨，眼神精明中帶著忐忑。

他身後跟著幾名健仆，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箱籠，還有兩人專門挑著兩擔顆粒飽滿、隱隱透著靈氣的金黃稻穀。

老者來到觀前空地，整理衣冠，竟朝著觀門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大禮，口中朗聲道：

“青禾縣下屬，小林鎮鎮長林佑安，攜鎮中父老心意，特來拜見雀仙老爺！懇請仙長賜見！”

觀內，馬炔神識早已掃過。

這林佑安身上並無修為，隻是個略有見識、氣血比常人稍旺的凡人老者。

那兩擔稻穀，雖靈氣稀薄，遠不及真正的靈米，但比尋常凡穀卻要飽滿精神許多，顯然是精心培育篩選過的“準靈穀”，在這鄉野之地已算難得。

其餘箱籠中，則是些金銀綢緞、山珍藥材等凡俗貴重之物。

馬炔略一思忖，便明瞭其中關節。

自己“雀仙”之名在附近凡俗村鎮早有流傳，前次“降下靈雨”更是被李家村村民親眼目睹，神蹟必然擴散。

這林鎮長想必是聽聞了風聲，又可能從某些渠道模糊知道了自己是一位“有道真修”，且與青陽觀似有默契互不侵犯，故而前來投靠，尋求庇護。

對於這些處於修真勢力邊緣、時常受遊蕩精怪或天災困擾的凡人村鎮而言，若能得一位名聲不壞的金丹修士承認庇護，無疑是多了一道護身符。

至少能震懾不少不入流的小妖小怪，也能在與其他村鎮的紛爭中多些底氣。

它並未立刻現身，而是先以意念掃過更遠範圍。

確認並無其他修士或強大妖氣潛伏，這林鎮長一行人也是真心實意而來，並無陷阱。

片刻後，馬炔振翅飛出，並未化形，就那麼落在觀前石階上，雀目平靜地看向下方眾人。

它周身氣息自然流露出一絲金丹妖修的威儀。

雖不刻意壓迫，卻也令林佑安等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心頭凜然，姿態更加恭敬。

“本座便是此間主人。

林鎮長遠來，所為何事？”

馬炔意念清朗，直接傳入林佑安腦海。

林佑安雖驚異於這傳說中的“雀仙”竟是如此模樣，且能直接在自己腦中說話。

但他畢竟是一鎮之長，見過些世麵，強自鎮定，再次躬身道：

“仙長容稟！

小老兒乃小林鎮鎮長，鎮子毗鄰山林，時有山精野怪滋擾，田畝收成也看天吃飯，百姓生活不易。

久聞仙長神通廣大，慈悲為懷，曾降甘霖惠及李家村。

我小林鎮上下仰慕仙長威德，特備些許薄禮，冒昧前來，懇請仙長垂憐，允我小林鎮奉仙長為‘護鎮靈尊’，年年供奉，歲歲參拜。

不求仙長事事親為，隻求仙長名號庇護一方，震懾屑小，使我鎮百姓能得安寧，專心耕作。”

說著他示意仆役打開箱籠，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金銀、綢緞、老參等物。

最後又特意指了指那兩擔金黃稻穀道：

“此乃我鎮精心培育的‘金穗穀’，雖不敢稱靈米，但飽含地氣，滋養身心，特獻與仙長嘗新。

若得仙長庇護，鎮中必竭儘全力，尋訪良種，改進農法，爭取日後能為仙長供奉上真正的靈穀！”

姿態放得極低，條件也頗為實際——

隻求名號庇護，並非要馬炔常駐或出手解決所有麻煩，供奉之物也以凡俗財物和未來可能的靈穀為主。

馬炔心中盤算。接受一個凡人村鎮的供奉和名義上的庇護，對自己而言並無壞處。

一來可穩定獲得一些凡俗資源，這些金銀藥材等對修煉直接助益不大，但可用於經營觀務或賞賜手下小妖；

二來這“金穗穀”是個不錯的開端。

若能引導其真的培育出低階靈穀，對自己和小倩、五小隻的日常修行也是一項補充；

三來，這能進一步鞏固自己在此地的“存在感”和影響力，將勢力從純粹的山野妖修向與凡俗結合的方向拓展，根基更為紮實；

四來，此舉與火鴉道人當年的行事風格隱約相合，也算是一種無形的呼應。

當然，它也需權衡風險。

接受了供奉，便等於接下了因果。

日後小林鎮若真有大難，比如強大的妖邪或敵對修士攻擊，自己雖不必事必躬親，但若完全置之不理，名聲必然受損。

不過以自己金丹修為，隻要不是元丹期老怪或青陽觀傾巢而來，護住一個凡人小鎮應當不難。

思緒電轉間，馬炔已有了決斷。

隨即鳥喙一張，帶著幾分威嚴與溫和的雀鳴傳出：

“林鎮長請起。

爾等誠心，本座已悉知。

小林鎮百姓生計不易，祈望安寧，亦是常情。

本座在此清修，本不欲過多涉足凡俗，但念爾等心誠，又曾聞你鎮民風淳樸……也罷。”

它頓了頓又繼續道：

“本座可允你鎮奉吾之名，受吾庇護。

尋常精怪鬼物，若知本座之名，自當退避。

你鎮亦需謹守本分，勤勉耕作，莫生事端，善待山林。供奉之物，按你鎮力所能及即可，不必強求。

這‘金穗穀’本座收下，日後若能培育更佳，本座自有賞賜。

至於金銀之物，且帶回，用於鎮中公益或改善民生即可。”

林佑安聞言，大喜過望！

他原本隻求能掛上名號，冇想到這位雀仙如此“好說話”，不僅答應了，還免了金銀重禮，隻收穀物，更勉勵民生。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連忙帶領仆從再次大禮參拜：

“多謝仙長慈悲！

仙長大恩，小林鎮上下冇齒難忘！必當時刻謹記仙長教誨，勤勉本分，供奉不懈！”

馬炔微微頷首，一道柔和的法力托起眾人：

“且去吧。

好生經營，若遇不可抗之大災禍，可來觀前焚香稟告。”

“是！謹遵仙長法旨！”

林佑安恭敬應下，這才帶著激動不已的仆役們，留下兩擔金穗穀，歡天喜地地退下山去。

看著眾人遠去，馬炔目光落在那些金燦燦的穀粒上。

它示意小倩和五小隻出來，將部分穀粒收入觀中存放，又取了一些，準備日後嘗試以其為基，配合《靈雲化雨訣》和觀中日益濃厚的香火願力，看看能否進一步優化培育。

“庇護一方，收取供奉……這路，倒是與火鴉前輩當年有些相似了。”

馬炔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