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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鴉道人看著它,忽然道:
“你修煉《金絲訣》,如今金丹初成,鋒芒正盛,但過剛易折。
我觀你似有風雷之屬的緣法,若能尋得一些溫和醇厚、或能滋養神魂的天地靈物加以調和,對穩固金丹、調和法力鋒芒當有裨益。
不過此等靈物可遇不可求,你平日可多加留意。”
這已是極為具體的修行指點了。馬炔連忙記下:
“是,晚輩定當留意。”
火鴉道人點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火焰鴉紋的暗紅色令牌,遞到馬炔麵前:
“此乃我火鴉觀的信物。
你持此令,在這一帶的妖族同道麵前,多少能得些便利。
若遇實在難解之事,或可憑此來觀中尋我。
不,貧道亦希望你少有用到它的時候。”
這無疑是一份厚重的情誼與庇護的承諾。馬炔心中暖流湧動,鄭重地用爪子接過令牌,收好:
“前輩厚愛,晚輩愧領。定不負前輩期許。”
“善。”
火鴉道人含笑:
“修行路長,望你秉持本心,勇猛精進。
今日便到此吧,回去好生穩固境界。”
“是,晚輩告退,前輩保重!”
馬炔再次恭敬行禮,在童子的引領下退出主殿。
離開火鴉觀,振翅飛入雲霄,它隻覺得心中一片清明與踏實。
此行不僅表達了謝意,更得到了寶貴的指點和一份堅實的善意。
回首望了一眼漸遠的仙山道觀,馬炔雀目之中目光堅定,轉向玄元觀的方向,加速飛去。
……
馬炔回到玄元觀不久,正指點著“金喙”等五小隻修行《靈雀訣》基礎,同時以自身金丹法力緩緩溫養小倩受損的鬼體。
觀外山道上便傳來了不尋常的動靜。
它神識遠比氣丹期時敏銳強橫,早已覆蓋觀週數十丈範圍。
很快便敏銳地捕捉到兩道氣息正沿著山道不疾不徐地接近。
一道氣息凝實厚重,隱含鋒銳木靈之意,赫然是金丹期修為。
而且隱隱似乎與之前那青袍道士同源,卻更加沉穩老練。
另一道則弱上許多,約莫氣丹中後期,氣息略顯浮躁。
馬炔雀目微凝,心中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隻是冇想到,對方來得這般“客氣”,竟是徒步上山,而非直接駕臨施壓。
麻雀並未躲避,反而示意五小隻退入觀內深處,自己則振翅飛上觀前那株老槐樹的枝頭。
周身氣息內斂,靜靜等待。
山道拐角處,轉出兩人。
當先一位,身著深青色道袍,袍袖繡有青陽觀特有的旭日東昇雲紋,麵容約莫四五十歲,三縷長鬚,眼神平靜無波,步履沉穩,正是那位金丹修士。
其後跟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身著淺青道袍,揹負長劍,眉宇間帶著幾分尚未褪儘的銳氣與疑惑,正是其師侄輩。
年輕道士見自家師叔走到觀前空地便駐足不前,既未釋放威壓,也未直接闖入那看似破舊的道觀,反而如同尋常訪客般站定,不禁麵露不解。
他可是聽說了,前不久王師叔在此觀铩羽而歸。
不僅就要滅殺的鬼仆被生生奪了回去,自身更是受傷不輕!
甚至連隨身的“青泓劍”和儲物袋都被那雀妖強奪了去,最後自封修為才狼狽逃回!
觀內眾人對此事頗有微詞,認為折了青陽觀顏麵。
此番奉命前來,不正是要趁那雀妖剛結金丹、根基未穩、法器神通尚未精熟之際,一舉將其剿滅,挽回顏麵,同時剷除一個潛在威脅嗎?
為何師叔卻……
他忍不住微微凝眉,嘴唇動了動,就想低聲詢問。
然而,走在前方的師叔彷彿背後長眼,並未回頭,隻將左手負在身後,極其輕微地擺了擺。
年輕道士頓時將話嚥了回去。
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再妄動,隻是跟著師叔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眼前的道觀和那株老槐樹。
他也看到了枝頭上那隻灰褐色的麻雀,卻並未在意——
一隻普通麻雀而已,身上並無妖氣波動。
隻見那位青袍師叔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道觀門楣上模糊的“玄元觀”三字。
最後竟落在了槐樹枝頭那隻看似平凡的麻雀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
隨即收斂目光,對著觀門方向,朗聲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可聞,如同尋常道友拜訪:
“青陽觀長老,趙琰,攜門下弟子,途經寶地,感知此地清靈,特來拜會觀主。不知可否現身一敘?”
樹枝上,馬炔心中微動。
這趙琰的態度,與之前那王姓道士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顯得頗為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謹慎?
它略一思忖。
接著並未立刻以人言或意念迴應,而是雙翅輕輕一振,周身那內斂的金丹氣息如同水波般悄然漾開一絲。
雖不猛烈,卻清晰無誤地表明瞭自身的存在與修為層次。
同時一道平和但透著疏離與威嚴的意念,直接傳入趙琰與那年輕道士的腦海:
“本座便是此間主人。
青陽觀道友遠來,不知有何見教?”
感受到那股精純凝練、隱帶鋒銳之意的金丹妖氣,以及直接響徹腦海的意念傳音,趙琰麵色不變,眼中卻再無絲毫輕視。
而那年輕道士則是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終於意識到枝頭那隻“普通麻雀”正是此行的正主——
那位據說剛剛結丹的雀妖!
它竟能將氣息收斂到如此地步?
趙琰彷彿冇察覺身旁晚輩的緊張,對著馬炔所在的樹枝方向,拱手微微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原來是觀主當麵,趙某有禮了。
前番我宗王師弟行事魯莽,誤闖寶地,傷了觀主仆從,又自不量力與觀主動手,實屬不該。
王某回山後已麵壁思過,宗門亦對其有所懲戒。
趙某此番前來,一是代宗門就王師弟的冒犯之舉致歉,二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道觀:
“也是想與觀主結識一番,以免再生誤會。”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之前王道士的過失,表達了歉意,又隱晦點明青陽觀已知此事並做了處理,最後拋出“結識”的橄欖枝,探聽虛實。
馬炔心頭暗暗鬆了口氣。
要知道,若是得罪人類的一個勢力,那多半可是冇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