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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道友言重了。
前事已了,本座既已小懲大誡,便不會再行追究。
至於結識……在下在此清修,不喜紛擾,與貴宗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直接下了逐客令,態度明確——不追究過往,但也不願深交,保持距離。
自己畢竟是一個妖怪,自古人妖殊途,彼此自是冇有什麼交集的好。
趙琰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點了點頭:
“觀主快人快語。
既如此,趙某便不多叨擾了。
告辭。”
說罷竟真的不再多言,對身旁還有些發愣的年輕道士示意一下,便轉身順著來路,從容下山而去。
年輕道士滿腹疑竇,卻不敢多問,連忙跟上。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蜿蜒山道儘頭,走出玄元觀所在山脈範圍,架起一道黯淡的青色遁光飛出一段距離後,
年輕道士才忍不住開口,語氣充滿了不解與一絲不甘:
“趙師叔,我們這就……走了?
那雀妖態度如此倨傲,而且王師叔的飛劍和儲物袋還在它手裡,宗門顏麵……”
“住口!”
趙琰忽然打斷他,臉色沉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後怕。
他壓低聲音,斥道:
“你懂什麼!真以為師叔我是怕了那隻剛結丹的麻雀?”
年輕道士被嗬斥得一怔:
“那師叔為何……”
趙琰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你可知道,在那玄元觀中,我感應到了什麼?”
“什麼?”
年輕道士茫然。
“一縷極淡,卻無比精純浩大的火鴉妖氣!
雖然被刻意收斂掩蓋,幾乎難以察覺
但那股氣息絕不會錯!”
趙琰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而且觀其氣息殘留的‘新鮮’程度,恐怕就在近一兩日內,曾有火鴉一族的大能親臨過那玄元觀。
或者那麻雀身上帶著與那位大能緊密相關的信物,且剛被使用或激發過!”
年輕道士瞳孔驟縮,失聲道:
“火鴉一族的大能?
師叔是指……南方焰鴉洞的那位‘火鴉大仙’?”
“除了那位,附近還有哪隻火鴉能讓同為金丹期的我都感到深不可測、心生凜然?”
趙琰沉聲道:
“那火鴉大仙雖不常涉足人族地界紛爭,但其道行高深莫測,相傳已近元嬰,且交遊廣闊,在南疆妖族中威望極高。
其麾下雖無明確勢力,但受過其恩惠、或與其有舊的妖修不知凡幾。
更重要的是,那位行事看似溫和,實則最重因果顏麵,極為護短!”
他看了一眼臉色開始發白的師侄,繼續道:
“那玄元觀,分明已沾染了那位的氣息,那隻麻雀,十有**與那位關係匪淺,說不定就是其暗中扶植的屬下或記名弟子!
我們若貿然動手,傷了甚至殺了那隻麻雀,就等於打了那位火鴉大仙的臉!
到時候,惹出的麻煩,恐怕就不是損失一個王師弟、丟幾件法器那麼簡單了!甚至可能引發青陽觀與南疆部分妖族的對立!
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宗門也未必願意承擔!”
年輕道士聽得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後背衣衫被浸濕一片。
他這才明白師叔為何態度驟變,從剿滅轉為拜訪致歉。原來那看似不起眼的破觀和剛結丹的麻雀背後,竟站著如此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自己剛纔若真的出言不遜或動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多、多謝師叔提點!弟子愚鈍,險些釀成大禍!”
年輕道士心有餘悸,連忙躬身認錯。
趙琰擺了擺手,望著玄元觀方向,眼神複雜:
“此事到此為止。
回去後,如實稟報掌門與諸位長老。
那玄元觀雀妖……日後非必要,莫要再去招惹。
這方圓數百裡,恐怕要多一個不能輕易得罪的‘鄰居’了。
也好,有那位的氣息在,其他一些不開眼的傢夥,想必也不敢輕易去觸黴頭。”
兩人駕著遁光,速度加快,迅速遠離了這片山林,心中卻都沉甸甸的,對那隻看似普通的麻雀,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
玄元觀內,槐樹枝頭。
馬炔收回遙遙感知的神識。
它並未刻意追蹤,但金丹修士的敏銳足以捕捉到遠處那微弱的情緒波動和遁光遠去的氣息。
隨即雀目之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譏誚。
“火鴉前輩的信物……果然好用。”
馬炔意念微動,感知了一下藏在羽毛深處那枚暗紅色令牌溫潤的氣息自己並未主動激發。
在金丹修士近距離感知下,尤其是趙琰這類經驗老道、對妖族氣息敏感者,依舊能察覺到令牌上殘留的那一絲屬於火鴉道人的獨特威壓。這無意間的“震懾”,倒是省去了許多可能的麻煩。
“看來,短時間內,青陽觀是不會再來找茬了。”
馬炔心中一定,目光投向觀內正在努力吞吐靈氣的小麻雀們,以及陰氣中緩緩恢複的小倩。
外部壓力暫緩,正是潛心發展、夯實根基的好時機。
它振翅飛下枝頭,繼續之前的指點與修煉。
這玄元觀,它的“巢穴”,在經曆了這場無形的風波後,地位似乎更加穩固了一些。
而馬炔也深知,真正的安寧,最終仍需靠自身的實力來捍衛。
火鴉道人的名頭能擋一時,卻非長久之計。
修煉,提升,培養勢力,一刻也不能放鬆……
……
數日後,
玄元觀上空雲氣微動,幾道強弱不一、但俱都散發著明顯妖氣的遁光聯袂而至,落在了觀前空地之上。
光華斂去,顯出四道身影,形貌各異。
全都是金丹期的妖怪。
正在觀內靜修的馬炔立刻有所感應,心中微怔。
它結丹時日尚短,除了火鴉道人,並未主動與其他金丹妖修結交,怎會突然有同道聯袂來訪?
且觀其氣息,並無明顯的敵意,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與探詢。
雖心中疑惑,但馬炔深知禮數不可廢。
它振翅飛出觀門,在半空中身形略一晃動,周身靈光閃爍的落在前方。
對著四位來客拱了拱翅膀算作一禮,喙中清朗的雀鳴聲傳出。
由於“雀鳴術”,落在幾個妖怪耳中後,立刻能讓後者聽懂明白:
“幾位道友聯袂駕臨,玄元觀蓬蓽生輝。在下馬炔,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不知幾位道友如何稱呼,今日前來,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