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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嘰喳練習、已有模有樣的“金喙”等五小隻,馬炔雀目之中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自己這身修為的根基——《金絲訣》,乃至最初結緣的契機,皆源於那位火鴉前輩的賜予。
當初自己不過是一隻得蒙指點、僥倖踏上修行路的小小氣丹妖雀,如今竟已凝結金丹,在妖修路上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此等大恩,於情於理,都該親自前往拜謝一番。
念及此處,馬炔不再猶豫。
它簡單交代了小倩好生照看玄元觀與五小隻,又囑咐五小隻勤加修煉、聽從小倩安排。
隨後雙翅一展,周身金風流轉,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記憶中南方焰鴉洞的方向疾飛而去。
金丹期的修為與氣丹期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法力更為雄渾精純,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與駕馭也遠超往昔。
馬炔隻覺得山川河流在身下飛速倒退,耳邊風聲呼嘯,卻不再有昔日長途飛行的滯澀與疲憊,反而有種禦風乘氣、自在翱翔的快意。
不過半日功夫,那座靈氣氤氳、道觀儼然的山峰便已遙遙在望。
峰頂“火鴉觀”三字依舊古樸,香火氣息似乎比往日更盛了幾分,混合著山林清氣,令人心曠神怡。
馬炔收斂了飛遁時的淩厲氣勢,落在觀前那株熟悉的古鬆枝頭,靜靜等候。
它並未刻意隱藏氣息,金丹初期的妖力圓融內斂,卻又自然散發著不同於以往的威嚴。
果然,纔不過片刻的功夫,觀門“吱呀”開啟。
走出來的仍是那位眼珠赤紅、梳著雙髻的童子。童子抬眼看到枝頭的馬炔。
赤紅眼眸中明顯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察覺到了馬炔身上與昔日截然不同的磅礴氣機。
但他很快恢複平靜,上前恭敬稽首,語氣比以往更多了幾分鄭重:
“原來是馬前輩駕臨。觀主已知曉,特命小道迎候。
前輩請隨我來。”
前輩?
馬炔心中微動。
果然自身修為變化,帶來的地位也會隨之不同。
它微微一頷首,振翅飛落童子身前,意念平和:
“有勞仙童。”
再次步入火鴉觀,庭院景緻依舊清幽雅緻,丹爐藥香嫋嫋。
幾名道童往來其間,感受到馬炔身上那隱而不發的金丹氣息,紛紛投來好奇與敬畏的目光,動作間更加輕緩恭敬。
來到主殿,神鴉雕塑前,那道熟悉的赤紅道袍身影負手而立,彷彿早已與殿中香火、與那雕塑神意融為一體。
察覺到馬炔到來,火鴉道人緩緩轉身。
依舊是那清臒的麵容,平和深邃的赤紅眼眸。
但這一次,當他目光落在馬炔身上時,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異之色,甚至比方纔那童子更甚數倍!
他上下仔細打量馬炔,目光彷彿能穿透皮毛骨肉,直視其丹田處那枚緩緩旋轉、光芒內蘊、隱帶風雷金煞之意的金丹。
數息之後,驚異緩緩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其中有讚歎,有欣慰,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瞭然的恍然。
“好,好,好!”
火鴉道人連道三聲好,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
“短短數年,小友竟已凝結金丹,鑄就如此根基!
觀你金丹氣息,精純凝練,鋒銳內藏,風雷暗蘊,絕非尋常金丹可比……
那《金絲訣》,你竟真的練成了,而且走得比貧道預想的更遠、更紮實!”
馬炔連忙低頭,恭敬傳遞意念:
“晚輩馬炔,拜見前輩。
晚輩能有今日,全賴前輩當年賜法之恩,指點之德。
此恩此德,馬炔時刻銘記於心,今日特來拜謝!”
言辭懇切,發自肺腑。
火鴉道人拂塵輕擺,一股柔和之力托住馬炔,不讓它繼續行禮,笑道:
“不必多禮。
當年贈法,是因烏梢道友之請,亦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功法再妙,亦是死物;修行再艱,終在個人。
你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將《金絲訣》修至金丹境界,其中所需毅力、機緣、悟性,缺一不可。
這是你自己的造化與勤勉,貧道不敢居功。”
他頓了頓,眼中欣賞之色更濃,示意馬炔近前些,如同看待一位極其出色的後輩:
“不過,你既已結丹,便真正踏上了大道之途。
往後修行,更需慎之又慎。
金丹乃大道之基,關乎未來道途寬廣。
《金絲訣》玄奧非常,你以此法結丹,根基之厚,潛力之大,遠超同儕。
但日後每一境的突破,所需積累與麵對的關隘,恐怕也遠超尋常功法。
需戒驕戒躁,穩紮穩打。”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馬炔認真應下。
火鴉道人的話,與它自身對《金絲訣》的感受完全吻合。
這功法強則強矣,但每一步都需海量積累,若非有古鏡在手,它絕無可能這麼快結丹。
“你今日來,除了道謝,可還有其他事?”
火鴉道人語氣溫和,顯然心情極佳。
馬炔略一思索,覺得無需隱瞞,便道:
“不敢隱瞞前輩。
晚輩機緣巧合,得了些香火信眾,又收攏了幾隻略有靈性的同族晚輩加以指點,如今在那玄元觀暫居。
此番前來,一是拜謝前輩,二也是想向前輩彙報近況。
晚輩深知修行界風波險惡,獨木難支,不知前輩可有指點?”
這番話,既表達了感謝,也隱晦表明瞭自身開始經營勢力的現狀,更有一絲請教與尋求潛在庇護的意味。
姿態放得低,但又不失金丹修士的坦蕩。
火鴉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
“立觀收徒,凝聚信眾,亦是積累外功、參悟世情的一種方式。
你能想到這些,可見心思縝密,不獨一味苦修。
至於指點……”
他略作沉吟,道:
“你既已結丹,有些事告知你也無妨。
此方地域,人族有青陽觀等宗門坐鎮,妖族亦非鐵板一塊。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但也有其默認的規矩。
尋常爭鬥尋仇,隻要不波及凡俗根本、不引發大規模動盪,上層往往睜隻眼閉隻眼。
你占據那玄元觀,隻要不主動為惡,不肆意擴張觸犯他人核心利益,憑你金丹修為,足以自保。
至於青陽觀……隻要你不打上山門,他們也不會輕易為一名長老與一位金丹妖修死磕。”
這番話語,隱隱點明瞭此地的勢力格局和行事底線,對馬炔而言正是急需瞭解的。
尤其是關於青陽觀的態度,讓它心中一定。
“多謝前輩解惑!”
馬炔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