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台下那些跟他年紀相仿的麵孔,忽然有點緊張。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
“大家好,我叫馬千斤,原來在鍋爐廠乾了四十多年。今天來,不是講課,是聊天。聊什麼呢?聊咱們家裡的那點事兒——燃氣灶、熱水器、暖氣片,這些東西,您真會用它嗎?”
下麵有人笑了。
老馬也笑了,緊張感消了大半。他繼續說:“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您家熱水器用了多少年了?”
台下七嘴八舌回答起來。
“我家那台,有十五年了!”
“我家的更久,二十年!”
“能用就行唄,壞不了就行!”
老馬擺擺手:“這就錯了。熱水器跟人一樣,也有壽命。超過八年就該換了,不然容易出事。咱們這把年紀了,彆省那幾個錢,安全第一。”
他開始講起來,越講越順,越講越有勁。講到燃氣膠管要定期換的時候,還從包裡掏出一根膠管當道具,在台上比劃。講到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狀時,還模仿頭暈眼花的樣子,逗得台下哈哈大笑。
一堂課講了一個多小時,冇人提前走。講完了還有人圍著他問問題,老馬一一解答,嗓子都說啞了。
回家的路上,他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劉淑芬看他回來那高興勁兒,問:“怎麼樣?”
“還行。”老馬強忍著得意,故作淡定。
“還行?我看你這臉上都寫著‘我很牛’三個字。”劉淑芬笑他。
老馬也繃不住了,嘿嘿笑起來:“你是冇看見,底下那些老頭老太太,聽得多認真。講完了還鼓掌,那掌聲,比我當年在廠裡開表彰大會還響。”
“行了行了,彆飄了。”劉淑芬端出飯菜,“吃飯吧,馬老師。”
“馬老師”三個字聽得老馬心花怒放,端起碗來多吃了一碗飯。
後來,街道辦又請了他好幾次。有一次講完課,一個老太太專門等在外麵,說家裡熱水器壞了,能不能請他去看看。老馬二話冇說就去了,檢查了半天,發現是個小毛病,順手就給修好了。老太太千恩萬謝,非要塞給他一袋橘子。
老馬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回家的路上,他拎著那袋橘子,忽然想起當年在廠裡,老鄭說過的話:乾咱們這行的,不求彆的,就求個“頂用”。
現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