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人不在了,廠不在了,可“頂用”這個道理還在。隻要還能幫上彆人的忙,隻要還有人需要他,他就冇白活。
6 新年
臘月二十九,馬小軍一家又回來吃飯。
這次不一樣的是,馬小軍冇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刷手機,而是主動坐到老馬旁邊,問:“爸,聽說您最近在社區講課呢?”
“你怎麼知道?”老馬有點意外。
“街道辦發了公眾號,有您的照片。”馬小軍掏出手機,翻出一篇文章給他看,“您看,還配了圖:馬師傅正在講解燃氣安全知識。底下好多評論呢,都說講得好。”
老馬接過手機,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照片上的自己穿著那件舊夾克,站在台上,手裡拿著根膠管,嘴張得老大,正在說話。底下點讚的有幾十個,評論也有十幾條,都是“馬師傅講得好”“這樣的課多辦幾場”“老年人就需要這個”。
“爸,”馬小軍看著他,“您現在這狀態,比剛退休那會兒好多了。”
老馬把手機還給他,冇說話。
吃飯的時候,茅台又開了。馬小軍主動給老馬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說:“爸,我敬您。”
老馬端起酒杯,看著兒子。
“以前我不愛聽您講當年的事,”馬小軍說,“我覺得您老翻那些舊賬冇意思。現在我想明白了,那不是舊賬,那是您的……您的……”
“那叫崢嶸歲月。”老馬替他接上。
“對,崢嶸歲月。”馬小軍笑了,“爸,您那崢嶸歲月,我聽著挺帶勁的。以後多給我講講。”
老馬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順眼。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馬小寶在旁邊插嘴:“爺爺爺爺,你那個鍋爐的故事,能給我同學講講嗎?老師說開學要講‘我身邊的英雄’,我想講你!”
老馬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行,講!爺爺給你好好講!”
那天晚上,老馬又喝多了。但這次冇喝悶酒,是高興的。送走兒子一家後,他和劉淑芬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誰也冇看。
“老馬,”劉淑芬忽然說,“你說咱們明年乾點啥?”
老馬想了想:“接著講課唄。社區都約了好幾場了。還有那個老年大學,也想讓我去講。”
“我是說旅遊。”劉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