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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舉起酒杯：“來，走一個。為了當年，為了咱們。”
“為了當年！”
“為了咱們！”
“乾杯！”
那天晚上，老馬喝多了。老孫要送他，他說不用，自己叫了代駕。其實他哪會叫什麼代駕，是飯店老闆幫忙叫的。上車前，他握著老孫的手，說了半天車軲轆話，翻來覆去就是“咱們這幫老傢夥，以後要多聚”“誰走了要通知大家”“我退休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回到家，劉淑芬正坐在客廳等他，電視開著，人已經睡著了。老馬輕手輕腳走過去，關了電視，又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劉淑芬醒了，迷迷糊糊看著他：“回來了？喝多少？”
“冇多少。”老馬坐在旁邊，“淑芬，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
“王德發走了。去年走的。還有老鄭家那小兒子，也走了。”
劉淑芬清醒了，坐起來看著他。
“我今天就在想，”老馬慢慢說，“咱們這幫人，風裡來雨裡去，乾了一輩子，圖什麼呢？廠冇了，人走了，剩下這幾個老傢夥，湊一塊兒也就吹吹牛，回憶回憶當年。你說，這叫什麼？”
劉淑芬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這叫活著。”
老馬看著她。
“活著就是還有回憶，還有人跟你一起回憶。”劉淑芬說，“你還記得王德發，老孫記得你，你記得老鄭，這就夠了。你以為你退休了就冇人要了？你看看今天，那些人叫你老廠長的時候，眼睛裡是什麼？”
老馬冇說話。
“是敬重。”劉淑芬說，“你這一輩子，值了。”
5 老來忙，老來樂
十二月的某一天，老馬接了個電話。對方自稱是街道辦的，說想請他出山，給社區老年人講講課，講講鍋爐安全知識。
“啥？講鍋爐？”老馬以為自己聽錯了，“誰家老人家裡有鍋爐？”
對方笑了：“馬師傅，您誤會了。不是讓您講鍋爐怎麼操作，是講怎麼安全使用燃氣、怎麼預防一氧化碳中毒。冬天到了，很多老人家裡用燃氣取暖，安全意識不夠。您是老專家了，這些道理您比誰都懂。”
老馬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行。”他說，“我講。”
第一堂課安排在社區活動室，來了二十多個老頭老太太。老馬站在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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