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一點冇變。
“哎喲老廠長來了!”老孫扯著嗓門喊,“快快快,裡邊請裡邊請!老李、老張、老王,都到了!”
老馬被簇擁著進了包間,一屋子老頭站起來迎接他。有原來車間的,有行政科的,有保衛科的,還有幾個他看著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大家互相握手、拍肩膀、寒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好像誰嗓門小誰就輸了。
“老廠長瘦了啊!”
“老廠長頭髮也白了!”
“老廠長還記不記得我?那年我老婆生孩子,是你特批我三天假!”
老馬笑著點頭,笑著應和,笑著被推到主位上坐下。服務員倒茶的時候,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忽然發現少了誰。
“老王呢?王德發?”他問。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老孫歎了口氣:“老廠長不知道?老王去年走了。肺癌。”
老馬愣住了。王德發,鍋爐房的老班長,比他大三歲,身體一直硬朗,前兩年還在公園裡打太極拳呢。
“還有老鄭家的那個小兒子,”另一個人接話,“今年也走了。肝上出了問題,才五十出頭。”
“小鄭?”老馬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瘦小的身影,當年老鄭犧牲的時候,那孩子才上初中,廠裡給他捐過款。
“對。他後來也進了咱們廠,乾到倒閉才下崗。混得不好,老婆也離了,一個人喝酒喝壞了。”
包間裡又沉默了一會兒。老孫舉起酒杯:“來來來,不提這些,喝酒喝酒!祝老廠長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大家紛紛舉杯。老馬也舉起來,酒還冇喝,眼眶先有點熱。
三杯酒下肚,氣氛又熱絡起來。老李開始講當年技改的事兒,說那會兒為了趕工期,大家吃住都在廠裡,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了接著乾。老張講有一年發大水,車間進水了,大家連夜往外舀水,一乾就是一整夜,第二天照樣上班。
“那會兒也不知道累,”老張說,“現在走兩步都喘。”
“那會兒年輕嘛。”老李說。
“不是年輕,”老孫擺擺手,“是有奔頭。那時候覺得,咱們是在為國家做貢獻。鍋爐多燒一天,就能多產多少東西?能讓多少人用上電?現在退休了,天天遛彎下棋,倒是閒了,可心裡空落落的。”
大家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