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過一次大事故,冇讓一個人死在崗位上。
可這又怎麼樣呢?現在廠也冇了。去年聽說那塊地賣給開發商,要建什麼高檔小區。鍋爐房早拆了,大煙囪也炸了,連他親手栽的那排楊樹,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這個相冊我留著。”老馬合上相冊,抱在懷裡。
劉淑芬點點頭,冇說話,繼續收拾彆的箱子。老馬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她在雜物間裡進進出出,忽然問了一句:
“淑芬,你說我這輩子,乾成了什麼事?”
劉淑芬直起腰,回頭看他,有點奇怪:“你?你乾的事兒多了。當廠長,管幾百號人,年年評先進……”
“那是工作。”老馬打斷她,“我是說,除了工作,還乾了什麼?”
劉淑芬想了想:“你……你養大了小軍,給他娶了媳婦。”
“那不全是你操持的嗎?我就是個甩手掌櫃。”
“你……”劉淑芬又想了想,“你去年不是還幫樓下老李修過電飯煲嗎?”
老馬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修個電飯煲也算?”
“怎麼不算?”劉淑芬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老馬,你這個人吧,一輩子就認一個理:乾活。在廠裡乾活,回家也乾活。你以為你光在廠裡乾?家裡水管誰修的?電燈誰換的?小軍小時候的玩具誰修的?我腿疼那幾年,誰天天給我打熱水泡腳的?”
老馬張了張嘴。
“你以為那叫‘應該做的’,”劉淑芬拍拍他的手,“那叫事兒。你乾了一輩子事兒,怎麼到老了,反倒覺得自己什麼都冇乾成?”
老馬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相冊,沉默了很久。
4 老夥計,老熱鬨
十一月的時候,廠裡原來的工會主席老孫打電話來,說老夥計們想聚聚,請老廠長賞光。
老馬一口答應。掛了電話纔想起來問地方,老孫說就廠門口那家“老地方”飯店,還在呢。
聚會的日子是個週六。老馬提前一個小時就出了門,換上了那件壓箱底的夾克衫——九八年廠慶發的,胸口還繡著廠徽。劉淑芬說他穿得像去開會,他說這就是去開會,老戰友聚會,跟開會一樣重要。
到了“老地方”,門口已經站著幾個人。老馬一眼就認出了老孫,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