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媽該旅遊旅遊,該跳舞跳舞,多好。”
老馬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吃飯的時候,茅台開了。老馬給兒子倒了一杯,馬小軍抿了一口,說好酒,然後就把杯子放下了,再冇碰過。老馬自己喝了三杯,喝得臉通紅,話也多了起來。
想當年我在廠裡……”
“爸,”馬小軍又打斷他,“您那段曆史我們都會背了。鍋爐怎麼修的,表彰大會怎麼開的,省長怎麼接見的。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劉淑芬在邊上打圓場:“你爸就是高興,讓他說唄。”
“我不是不讓他說,”馬小軍放下筷子,“我是說,您都退休了,該往前看。彆老活在三十年前。”
老馬端著酒杯,愣在那兒。
往前看?往前看是什麼?是每天買菜做飯看電視?是去公園跟一群老頭下棋?是等著兒子週末回來吃頓飯,聽他說“您彆老活在三十年前”?
那天晚上,馬小軍一家走後,老馬坐在陽台上抽了半包煙。劉淑芬也冇說他,隻是給他泡了杯茶,輕輕放在旁邊,就進屋睡了。
老馬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忽然想起當年在廠裡值夜班的時候。鍋爐房的燈光也是這麼亮,蒸汽的聲音轟隆隆的,整個車間像一頭活過來的巨獸。他站在控製檯前,覺得自己握著整個世界的命脈。
現在他握著的是菸灰缸。
3 老物件,老故事
國慶節前,劉淑芬說要大掃除。
“往年都是我上班你們在家閒著,”老馬有點不服氣,“怎麼我退休了還得跟著乾活?”
“因為你閒。”劉淑芬理直氣壯。
老馬無言以對,隻好挽起袖子幫忙收拾。收拾到儲藏間的時候,他從角落裡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子。打開一看,全是老物件——七十年代的搪瓷缸子,上麵印著“安全生產”四個大字;八十年代的獎章,鍍金都磨得差不多了;九十年代的筆記本,封皮上寫著“馬千斤同誌工作手冊”。
還有一本相冊。
老馬把相冊拿出來,用袖子擦了擦灰,翻開第一頁。黑白照片,十幾個人站在鍋爐前,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笑得一臉燦爛。最左邊那個瘦高個兒,二十出頭,頭髮濃密得像一蓬野草,是他自己。
“這是哪年?”劉淑芬湊過來看。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