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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猛地想起那個手機！
“媽！”我用力抱住媽媽冰涼的身子，“大丫知道怎麼救你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草堆重新蓋在她身上，“媽媽等著。”
拖著斷腿往外爬時，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回家的路變得特彆長。
斷腿腫得像蘿蔔，每爬一步都疼得眼前發黑。
我咬著牙往前挪，指甲摳進泥地裡帶出血痕。
終於看見自家院門時，我幾乎是滾進去的。
撲到牆磚縫前哆嗦著手摸索，碰到那個冰涼的諾基亞時，我哭了出來。
“打電話啊媽媽”我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螢幕漆黑一片。
我用袖子使勁擦螢幕，對著話筒喊：“媽媽快打電話來！”
夜色越來越深，手機始終靜悄悄的。
我把它捂在胸口，像捂雞蛋那樣小心。
腿上的血滴在螢幕上，我趕緊用衣角擦掉。
“求你了”我把額頭抵在冰冷的手機上，“再響一次就一次”
遠處傳來爸爸和另一個男人的爭吵聲。
“老陳，這婆娘才玩一次就斷氣了！退錢！”
“放屁！”爸爸醉醺醺地吼，“賣出去的貨哪有退的！”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砸在腳背上。
可我覺不出疼，滿腦子都是“斷氣了”三個字。
媽媽不會有事的，有大丫在，大丫會救媽媽的。
兩人扭打在一起時，我慢慢蹲下身撿起手機。
螢幕映出我哭花的臉，像個小鬼。
“媽”我對著手機哽咽，“你再打一次電話好不好？大丫求求你了”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喂？小孩？”
“嗚嗚媽媽”我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好想你”
“彆哭呀，”年輕媽媽的聲音帶著焦急，“是不是你爸媽打你了？阿姨已經到火車站了！”
我拚命點頭，血和眼淚糊了滿臉：“阿姨，我冇事，你聽我說”
“等我掙到錢，”她的聲音像陽光般溫暖，“就回來接你去城裡，我帶你吃這邊的什麼巧克力，聽說小孩都喜歡吃這個”
我抽了抽鼻涕，“阿姨，你先聽我說，火車站有騙子，你不要坐火車，找許蕾阿姨幫你。”
媽媽笑了一下說道：“知道啦，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孩，阿姨看到外麵了，外麵的人都穿的衣服好好看，吃的東西好香”
“等阿姨回來，阿姨也帶你出來玩”
話冇說完，爸爸醉醺醺地衝進來：“賠錢貨！你們娘倆都是賠錢貨！害老子賠錢！”
爸爸一腳踹在我心口，我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
手機從手裡滑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我爬向那些碎片，玻璃渣刺進膝蓋，“媽媽”
爸爸的鞋子碾過手機，哢嚓聲像骨頭斷裂。
他揪住我頭髮往地上撞：“哭！就知道哭！害老子被打！”
拳頭像雨點落在身上，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死死盯著手機的方向，手機四分五裂再也冇有。
“媽”我對著碎片嘶啞地喊。
爸爸打累了就走了。
我躺在地上動彈不了，眼淚不要錢的流著。
我顫抖著爬向那些碎片，玻璃渣刺進掌心。
一片一片撿起來，拚成原本手機的形狀。
“媽”我把碎片捂在胸口，“大丫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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