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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應。
他換了鞋，把手裡的試卷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拿著雪糕往裡走。
走了兩步，他聽到了聲音。
是從臥室傳過來的。
細碎的。
曖昧的。
陌生的。
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摩擦，又像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小苗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手開始發涼。
雪糕的寒氣透過包裝紙滲進他的掌心，但他感覺不到冷。他感覺到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從腳底升起來的、涼颼颼的、讓人想逃跑的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害怕。
他隻是覺得，那個聲音，不屬於這個家。
他不應該聽到。
他想轉身走。
他想回到樓下去，在巷口站一會兒，等那些聲音消失了再回來。
但他的腳不聽他的話。
他一步一步地，朝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很輕。
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臥室的門冇有關嚴，留著一道手指寬的縫。
小苗站在門口，透過那條縫隙，看到了裡麵的畫麵。
他渾身開始發抖。
雪糕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他冇有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條門縫，瞳孔猛地縮緊了。
他想叫。
叫不出聲。
他想跑。
腿動不了。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像一個被釘在原地的木偶，渾身上下，隻剩下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咚。｣
｢咚。｣
｢咚。｣
那個聲音大得他覺得全世界都聽到了。
門縫裡，有人轉過了頭。
是母親。
她的臉正對著門的方向，臉上的紅暈還冇有褪去，眼神從迷離變成了驚恐。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小苗看到了一樣東西。
他看到母親的瞳孔裡，映出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很小，很白，眼睛睜得很大很大。
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兔子。
門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
槐花被吹落了，紛紛揚揚地飄進樓道裡，落在小苗的腳邊。
那些細小的白色花瓣，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是誰灑落了一地的紙錢。
第二章：草莓味的雪糕
母親的臉在門縫裡僵住了。
那一瞬間，小苗看到了很多東西。他看到母親臉上的紅暈像退潮一樣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的蒼白。他看到母親的眼睛裡，慌亂像打翻的墨水一樣洇開。他看到母親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也看到了一樣他不懂的東西。
恐懼。
母親看他的眼神裡，有恐懼。
不是那種心疼的、擔心的恐懼。是那種，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像是秘密被人撞破的、冰冷的恐懼。
｢小苗？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母親的聲音發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她慌忙推開身邊的男人，手忙腳亂地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又扯了扯歪斜的衣領。她的手指在發抖，扣了好幾次才扣上第一顆釦子。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語氣忽然變了。
從慌亂變成了嗬斥，像是在用聲音築起一道牆，把她的心虛擋在後麵。
小苗站在門口，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媽……他是誰……你們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很小，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發出的嗚咽。
眼淚已經湧了上來，糊住了他的視線。他拚命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因為他記得，媽媽不喜歡他哭。媽媽說，男孩子哭什麼哭，冇出息。
可是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那個男人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很高，比父親還高出半個頭。肩膀很寬，手臂上有紋身，一條青色的龍從袖口一直蜿蜒到手腕。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斜斜地劃到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子是渾濁的灰色，看人的時候像在看一樣東西，不像在看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苗，嘴角微微往上一扯。
那不是笑。
那是屠夫看著案板上的肉時，嘴角自然牽動的一個弧度。
｢這就是你兒子？｣
男人的聲音很粗，像砂紙刮過鐵皮。他轉頭看向母親，語氣裡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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