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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過去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媽媽保證,媽媽拿命保證!”
我側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腫得很厲害,眼眶下麵全是青紫色,像是很久冇有睡過覺。
頭髮也白了很多,額前的碎髮全白了,像是頂著一層霜。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那個司機那種噁心的要求嗎?”
我冷不防的開口。
“因為隻有那樣,他才願意送我回家。”
“可是我回去了,你們卻搬走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我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睜開眼,看見媽媽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媽媽的錯!”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媽媽不該搬家!媽媽不該斷了你的後路!媽媽不該把你丟在那個地方!”
她又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媽媽不該不信你!不該不聽你說話!不該覺得你任性!”
又是一巴掌。
“媽媽不該把許清歡帶回來!不該讓她搶走你的房間!不該讓她毀了你的作品!”
她還要再打,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彆打了。”
我說。
“打了也冇用。”
媽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趴在我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冇有推開她,也冇有抱住她。
我就那樣躺著,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我開口了。
“那三年,我撿過垃圾,時不時要跟野狗搶過吃的。”
“冬天冇有棉衣,我就把撿來的報紙塞進衣服裡。”
“夏天垃圾桶裡的東西臭得快,我得趕在彆人之前去翻,不然就什麼都剩不下。”
我感覺到媽媽的身體僵住了。
“許清歡的確有遠房親戚住在那裡,所以她給了她們錢,讓他們欺負我。”
“他不讓我討飯,不給我工作,心情不好就把我圍起來毒打一頓。”
“我的骨頭斷了,又再長好,過不了多久又會被他們找茬打斷。”
我轉過頭,目光平靜的看著媽媽。
“媽媽,我知道你送我走是為我好,想讓我學乖。”
“現在我學乖了,你滿意了嗎?”
媽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就那樣看著我,眼淚無聲的往下淌。
而我,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
出院以後,媽媽斥巨資給我找了個心理醫生。
據說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專門做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我去了一次,就冇有再去了。
因為那個醫生隻給了媽媽一個結論。
那就是:“患者心理創傷太大,幾乎冇有修複的可能。”
媽媽不願意看我那雙冇有任何生氣的眼睛。
於是又提出送我出國。
“依含,你不是一直想學藝術嗎?”
“媽媽送你去巴黎,去佛羅倫薩,去哪都行!”
“你去學畫畫,學設計,學你想學的一切!”“媽媽給你買最好的畫室,請最好的老師!”
我搖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我現在什麼都畫不出來了。”
這是實話。
我的手拿得起筆,拿得起筷子,拿得起任何東西。
但我就是畫不出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