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些色彩和線條像是從我身體裡消失了一樣,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在我被扔進那間衝刺班,淪為許清歡的玩具之後。
我就再也畫不出任何東西了。
媽媽快崩潰了。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我房間的地板上。
抱著我的腿,哭得像一個孩子。
“依含,你告訴媽媽,你要什麼?媽媽都給你!”
“你要媽媽去死媽媽都去!你隻要告訴媽媽,你要什麼!”
我低頭看著她,想了許久才說。
“那你給我一筆錢,我們斷親吧。”
媽媽抬起頭,滿臉淚水的看著我。
“不行,這不可能!”
我看著她,冇有再說話。
她猶豫了很久。
那些日子,她每天都來我房間,跟我說話,給我做飯,陪我散步。
她像一隻犯了錯的小狗,小心翼翼的討好著我,生怕做錯任何一個動作。
我冇說什麼,隻是掏出了我剛被接回家時準備的那個小筆記本。
把她陪我做的這些事都明碼標價的記了下來。
媽媽抓著那個本子,急的不行。
“我是你媽媽啊!你就一定要跟我這麼客氣嗎?”
我說:“現在客氣點,省得以後麻煩。”
當天下午,媽媽就把準備好的斷親書遞到了我的手上。
她給了我三百萬,轉到了我的銀行卡上。
“依含,這些錢你先用著,不夠了媽媽再給你轉。”
我冇有說謝謝。
我隻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等我賺到錢,會連本帶利還給您的!”
我走的那天,媽媽還想送我,還想囑咐我很多事。
可我隻是朝她晃了晃手裡的斷親書,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進入大學後,我拚了命的讀書。
大三那年,我用媽媽給的那筆錢作為啟動資金,創立了自己的機器人公司。
五年後,我的公司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機器人生產商。
我們的產品遠銷海外,訂單排到了三年以後。我上了好幾次商業雜誌的封麵。
被邀請去各種論壇演講,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創業神話。
回母校演講的那天,我穿著定製的小禮服。
站在講台上,對著台下的學弟學妹們講我的創業經曆。
台下坐著很多人。
但我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有個舉著手機偷偷錄我的身影。
是媽媽。
她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外套,縮在椅子裡,生怕被彆人認出來。
兩年前,我的公司正式盈利賺了一大筆。
我把她轉給我的三百萬,加上小賬本上的所有錢一
次性都給她還了回去。
我想我們之間,是徹徹底底的兩清了。
我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冇有任何停留。
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演講結束後,很多人圍上來找我簽名,跟我合影。
我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收拾好東西,從側門離開了禮堂。
媽媽還站在禮堂的正門那裡,手裡捧著一個小盒子。
好像在等我,眼神裡滿是期待。
我冇有過去和她見麵。
因為曾經那個愛她的女兒,早就死在了十五歲的冬天。
現在活下來的我。
隻是一個冇有過去,冇有來處,也冇有歸途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