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 第六章 悍然入主白宮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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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羅斯福競選總統俱樂部自發地在全國各地紛紛成立起來，參加者大多是非職業政治家，羅斯福認為這些組織不成熟，因此不予以重視。他對一個擁戴他的人說：“我在任何意義上都不會是1932年的候選人，部分原因是，我自1892年以來就經常出入白宮，因此明裡或暗裡我都不渴望當總統候選人。”但是，梅裡韋瑟縣的支援羅斯福競選總統俱樂部卻與眾不同，它具有家鄉特色，羅斯福曾去參加為他舉辦的一次宴會。新任的州長查理德·B·拉塞爾宣佈說：“佐治亞州很高興能給下一屆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提出一個候選人。”羅斯福假意推脫說，代表大會要在差不多兩年以後才召開，而政治是難以捉摸的遊戲，到時候提出的候選人，很可能是現在尚未提出過的另外一個什麼人。\\n\\n金錢是哺育政治的母乳，在經濟危機日益加深的時刻，籌款更是不易。埃德·弗林和紐約的一個律師弗蘭克·C·沃克被指定負責籌集資金，沃克一人捐獻了5000美元，當資金不足時，弗林本人承擔了辦公用費。羅斯福的朋友和支援者也多次被請求捐助，其中多數人都得到報答，在內閣裡任職或擔任大使。\\n\\n有一次，喬·肯尼迪表示有興趣參觀一下總部，沃克同意帶他轉轉，但他突然憶起路易斯·豪對華爾街投機家非常厭惡，於是就懇求豪幫幫忙，對肯尼迪客氣一點。“冇問題，冇問題，”矮個子滿口答應，“我會儘量做到畢恭畢敬。”可是當沃克把肯尼迪領進豪的辦公室時，隻見他正趴在辦公桌上，頭枕著交叉的雙臂，像在睡覺。豪好像冇有聽到客人來，沃克隻好尷尬地咳了_聲，但他卻隻睜開一隻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們。肯尼迪胡亂應付了幾句就怒氣沖沖地離開了。但是，肯尼迪很想深深打人羅斯福的圈子裡，因此他為競選活動起碼捐獻了20000美元。\\n\\n競選不能光靠寫信和打長途電話，但是在這個初期階段，還難以考慮讓羅斯福親自出馬進行巡迴競選。豪常去華盛頓同一些權力經紀人商談，其中包括現任田納西州參議員科德爾·赫爾、內華達州參議員基·皮特曼等，但是豪和法利一樣，在紐約州政壇以外冇有多少實際經驗。\\n\\n羅斯福要埃德·弗林負責到全國各地走走，重新結識羅斯福的政治朋友，並摸清未來代表大會代表們的意向。但是弗林婉言拒絕了，他說自己不善於“見麵就熟”，奉承拍馬，此外他有一個很不利的條件，就是人們知道他是政黨頭頭，這會在內地激起反坦慕尼協會情緒，這將對羅斯福的競選活動產生不利影響。\\n\\n這項工作於是由吉姆·法利去做的。法利是埃爾克斯地方的顯赫統治者，因此他儘可以利用前去參加1931年7月在西雅圖召開的一年一度的例行代表大會作藉口，周遊全國，探測全國的政治形勢。6月問一個星期天的上午，他帶著美國地圖、一大疊火車時刻表和一份各州民主黨主席委員會委員的名單驅車前往海德公園村。他在書房裡同羅斯福和豪一起擬定了他將搭乘臥鋪車廂在19天內出訪18個州的路線。\\n\\n自稱是“集政治鼓吹手與監聽員於一身”的法利於6月29日離開紐約去進行一係列會見、會議、午餐會，以及同民主黨領袖人物召開“聯誼談話會”，每到一州，法利都要停留，和各州的民主黨主席進行談話，表麵上是在談黨務，實際上是試探大家對於這位紐約州長的真實想法。\\n\\n在這19天裡，法利和大家握手，仔細記下名字，小心翼翼地談論候選人問題。凡是在他發現羅斯福擁有支援者的地方，他就敦促他們設法使該州代表團儘早地向他的上司保證給予支援。法利向州長報告說：“已經暗示他們必須擺脫‘支援本州推薦的候選人’的想法。我的論據是要束縛大批代表的手腳，以便彆人操縱。”他警告代表們不要指望由於投票支援了自己所在州的州長或參議員，就會換得他們對副總統候選人提名的支援。\\n\\n法利滿懷樂觀情緒，向羅斯福彙報著各州的形勢。實際上，他冇有認識到在一些州裡，派性達到了嚴重的程度。他對一個地方隻訪問一兩天，不可能弄清有些地方人心向背的真實情況。一些民主黨領袖的諾言根本不能作數。法利曾樂觀地說羅斯福將在第一輪投票中獲勝，這些預言雖然使一些觀望者下定決心支援羅斯福，但另一方麵也可能促使反對力量集中起來對付羅斯福。\\n\\n在民主黨人於6月下旬在芝加哥開會，確定候選人提名之前，羅斯福還需要麵對35個州的代表大會和預選，他還要有一個班子來提出主張並起草演講稿和聲明，同時在思想理論方麵全麵打好競選活動基礎。羅森曼不相信在工作班子中有人能勝任這個工作，於是向羅斯福建議由莫利召集一大批教授、學者向羅斯福獻計獻策，草擬有關農業救濟、關稅、鐵路、政府、債務和私人貸款這些複雜問題的備忘錄。\\n\\n莫利素有足智多謀、善撰演講稿的名氣，因此派他招聘其他成員，並由他領導這個班子，最恰當不過了。總統候選人往往都有自己的顧問團(通常由實業家和金融家組成)，很少由學者組成班子，但是他並不拒絕開辟新天地，最後他同意了。莫利於是決定在哥倫比亞大學中進行招聘，這些人年輕，富有想像力，持各種觀點和意見。\\n\\n對外秘而不宣有這麼個學究班子，豪擔心會被新聞界嘲諷，他本人對這個班子也不熱心，還譏諷這個班子為“智囊團”。後來這個秘密被記者發現了，從此，“智囊團”這個名稱廣泛為人們使用。\\n\\n智囊團通常是在今晚乘火車去奧爾巴尼，在吃晚飯時正好趕到，席間大家無非是談一些無關痛癢的事。但到了隔壁書房圍坐在火爐邊上時，談話就切入了主題。在這裡羅斯福是學生、盤問者、法官，他常常先傾聽幾分鐘，然後突然提起一個尖銳的問題，並習慣插入一些奇聞鐵事，或讚許對方談話來緩和氣氛。到了半夜，他不再提問，而是不時揮舞著菸嘴闡述自己的觀點和見解。\\n\\n羅斯福麵臨著一個複雜的問題：作為紐約州的州長，他一直關心的隻是經濟蕭條的影響，現在他必須看得更遠，提出動亂根源以及減輕動亂後果的對策和方針。智囊團的任務就要為這種調整提供理論根據。他們的作用不是替州長思考，而是提供可選擇的方案。羅斯福對於新的創見非常樂於接受，有時簡直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但有時他也覺得這些教授們為實驗自己的理論而不顧國家的實際，特彆是特格韋爾想推進的改造綱領過於激進，使這位候選人難以接受。\\n\\n羅斯福在政治上比他的顧問們更有經驗，對政治現實和美國人的心情摸得更透。1932年春天，他的近期目標足獲得提名，在這種情況下，貿然超越民意，的確是很魯莽。聰明的做法是先獲得提名和當選，暫不宣佈可能引起爭議的主張，以便有時間對選民進行教育。伯利在多年後說：“在我們提給羅斯福的辦法中，他隻選擇了能夠付諸實施的那部分。”\\n\\n智囊團的第一個成果是莫利草擬並由羅斯福在4月7日向全國廣播的10分鐘講話。他以具有預兆性的語言，駁斥了共和黨和民主黨保守派提出的“涓涓細流”建議，而要求采取一種“由下而上而不是由上而下做起的，把信心再次放在經濟金字塔底層那些被忘卻的人們身上的”複興計劃。他呼籲把複興金融公司的一部分資金借給麵臨破產的小商人、農民和房主——這一切都將是新政的重要組成部分。\\n\\n這次講話不僅刻畫了由於蕭條而陷於經濟困境中的千百萬人的生動形象，而且是在競選運動中爭取代表的關鍵時刻發表的。講話對中西部和南部各州農民起著激勵作用，那裡正在召開代表大會和舉行預選。紐約州州長成了受苦者和被剝削者眾望所歸的人物，並獲得了南部和西部各州大部分代表的支援。這時，兩黨內保守派惱羞成怒，指責羅斯福的這番言論完全是蠱惑人心的宣傳。帶頭髮起攻擊的艾爾·史密斯說：“對於堅持煽動國內勞動民眾以階級對抗和貧富衝突來自我毀滅的任何候選人，我將決心鬥爭到底。”後來史密斯不承認這是對羅斯福說的，州長也就順水推舟，狡黠地對記者說：“艾爾對苜蓿比爾·默裡攻擊得多凶啊!”\\n\\n羅斯福在以後的演講中把鼓吹進步主張的調子緩和了一些，但在1932年5月23日，他在亞特蘭大市奧格爾索普大學的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時，又把調子變得強硬起來。這是因為在奧格爾大學發表演講前幾天，薩姆-羅森曼來到溫泉，帶來了莫利一份長長的備忘錄；照埃利特的說法，這份備忘錄概述了“構成1933至1937年間國內新政政策”的大部分建議。\\n\\n莫利極力主張民主黨應支援旨在爭取工農選民自由而又人道的政策，建議提高對公司和富人征收的稅，以便重新分配收入。他還建議聯邦政府擔負直接的救濟責任，並提出一整套援助工作和公共工程計劃，其經費必要時可用赤字開支來解決。其他的建議包括承認蘇聯以擴大貿易；吸收街頭的失業青年參加保護自然資源工程的建設；大大改變以往的方針，不是向國外傾銷剩餘產品而是用控製作物的方法來對付農業危機。莫利的備忘錄在經過必要的修正和更改之後形成了富蘭克林·羅斯福的新施政綱領。\\n\\n1932年2月的一個夜晚，“羅斯·富蘭克林”和“路斯·薩米”從容不迫地坐在州長那個邋遢的老式書房裡。他們互相親切的稱呼的這兩個綽號，是在羅斯福處理州長公務時，兩人在情同手足的愉快氣氛中叫起來的。這種氣氛是高瞻遠矚的思考和粗野喧囂的胡鬨的結合。羅斯福正在弄他的集郵冊，永遠也吃不厭的羅森曼在嚼著三明治。他們已是第1000次重新修訂全國代表大會前的戰略了，兩人都認為情況很好。羅斯福的選票無疑會遙遙領先，如果不是那條2／3多數製的規定，他在首次投票中就會獲得提名。但也正是這一點激發了以史密斯、拉斯科布和肖斯為首的保守派開展抵製羅斯福運動。\\n\\n“我敢打賭，你在首次投票中無論如何會獲得提名的。”嘴裡塞滿麪包和香腸的薩姆說。\\n\\n“有此可能，”富蘭克林表示同意，“吉姆確實乾得不壞。你的主意出得不錯。”\\n\\n到了1932年6月的最後幾天，民主黨人興高采烈地雲集芝加哥，他們確信美國的下一任總統將由他們選定。在同一個城市裡，共和黨人召開了給人以淒慘之感的全國代表大會，怏怏然再次提名赫伯特·胡佛為候選人，這就打消了民主黨的一切疑慮和擔心。民主黨人三三兩兩簇集在湖濱飯店的休息室裡和高級的非法酒店裡，他們互相拍肩道賀，互相通報最新新聞，並且多方密謀策劃。《紐約時報》的安妮·奧哈拉·麥考密克說：“對共和黨人來說政治是業務，而對民主黨人來說則是一樁樂事。”\\n\\n羅斯福冇有去芝加哥，因為他不便於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他留在奧爾巴尼則無拘無束地做出戰略決策。路易斯·豪、吉姆·法利和埃德·弗林在國會飯店設立了一個總部，但每一個重要行動都要向首領請示。弗林說：“我們做什麼事都同他商量。”在州長官邸與設在1702號房間內豪的指揮所之間建立了專用電話線。代表們到達時，由法利出麵迎接，並被他帶到那邊去聽揚聲器裡傳出來的羅斯福歡迎“來自內不加斯州”或者“印第安納州”或者“亞拉巴馬州”的“我的朋友們”的令人愉快的聲音。重要的領導人則與州長進行私下裡的長談，走時通常都是印象很深。\\n\\n豪看到自己20年前最初為羅斯福設想的目標要達到時心裡反倒感到緊張和疑慮起來。他感到草木皆兵，他采取的一些安全措施顯得滑稽可笑。跟隨他多年並被他稱為“兔子”的秘書瑪格麗特·杜蘭德在豪的兒子哈特利的協助下，對所有到1702號房間的來訪者都進行了審查。弗林和法利住在相隔很遠的套房裡，他們通過一批信使同豪保持聯絡，這些信使來去匆匆，走的都是飯店後部的樓梯。一個年輕的助理被派到全國代表大會的會址——芝加哥體育場，去征用三個相鄰的房間，待法利搬到那裡辦公後，就可以把兩頭的兩個房間空著鎖起來，以防有人竊聽。為了防止走漏訊息，“忠實黨徒”路易絲被從奧爾巴尼調來管理電話總機。女秘書得到警告不得與男人約會，因為他們有可能是敵對候選人派來的奸細。親羅斯福的代表們則被委派對其代表團內其他派彆的成員進行監視。\\n\\n國會飯店的一樓擠滿了一個個競選總部——被人戲稱為“總統區”——它們錄放的競選歌曲造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囂聲：為羅斯福選的歌曲是《起錨》，目的是使人們想起羅斯福與海軍的關係；為史密斯選的是《紐約的人行道》；為加納選的是《得克薩斯的眼睛》；為裡奇選的是《馬裡蘭，我的馬裡蘭!》；為哈裡·伯德選的是《把我帶回弗吉尼亞故鄉》。競選工作人員到處擠來擠去，伸手拉攏人，而且大肆宣傳他們的候選人將如何如何會在大會上獲得全勝。記者們鑽來鑽去尋求新聞；漂亮的女郎為過往的每個人彆上競選紀念章。羅斯福的總部最為活躍，也最引起人們的好奇心。“我剛纔轉了一圈看看每個籠子裡的動物，以便確定支援哪一個。”1924年的民主黨旗手約翰·W·戴維斯告訴記者說。他是一走出法利的辦公室就被記者們圍住的。\\n\\n走廊裡赫然掛出一幅美國大地圖，效忠於羅斯福的那些州被塗成紅色。這樣做的目的是想說服猶豫未決的代表們趁早爬上羅斯福的競選列車，但是其他候選人則嘲笑這張圖上顯示的是地區，而不是實際票數。法利頗有信心地預測羅斯福將在首輪投票中獲勝，而艾爾·史密斯則認為這種說法隻不過是“法利的神話故事”。其他幾次清點支援人數的結果表明，羅斯福離2／3的多數所需的768票還差大約80至150票。\\n\\n澤西城的弗蘭克·黑格市長認為，羅斯福是民主黨所能提出與胡佛對陣的一個力量最弱的候選人；一旦得到提名，他在密西西比河以東任何—個州中都不會獲勝。羅斯福在得悉黨魁黑格的這番激烈言詞後，就口授了一個溫和的答覆由法利散發，這個答覆意在不激怒任何人，並且強調自己作為黨內協調者與和解者的作用：“羅斯福州長的朋友們來芝加哥並不是要批評、貶低或詆譭來自全國其他地方的任何民主黨人的。”\\n\\n羅斯福在預選和黨內核心會議上在34個州和6個準州中獲勝，其中大部分是在南部和西部，但是他對這些地區的控製並不是確保無虞的。加納拉攏了加利福尼亞州和得克薩斯州的龐大代表團；在密西西比州，羅斯福隻以多一票的優勢獲勝；路易斯安那州的兩個競爭的代表團之一的團長休伊·P·朗參議員還是一個難以確定的因素。這個頭目當前雖然傾向於羅斯福，但這個矮胖的人民黨黨員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的。明尼蘇達州也有兩個代表團。但是，羅斯福麵l臨的主要對手是艾爾·史密斯。他歪戴著草帽，來到芝加哥後就說，他對“倒羅斯福”運動並無興趣，但有意於防止形成一個“倒史密斯”運動。當一個記者問他希望這次代表大會有何結果時，他胸有成竹地回答說：“寫出一個誠實、簡明的綱領並提名我為候選人。”\\n\\n那年春天，羅斯福同史密斯在7個州裡交鋒。羅斯福贏了4次預選，史密斯贏了2次，而他倆在加利福尼亞州都落後於加納。在馬薩諸塞州，史密斯以3：1勝了羅斯福，這給羅斯福很大震動；儘管羅斯福在賓夕法尼亞州取勝，但史密斯在那裡的成績也不錯。羅斯福慘敗給史密斯是在紐約州，因為坦慕尼廳領導人約翰·F·柯裡隻讓代表團中的1／3代表支援他，其中除了由弗林控製的忠於羅斯福的布朗克斯一地代表之外，都是紐約州北部地區的代表。\\n\\n坦慕尼廳為了西伯裡的調查而進行了這次報複，這次調查現已使市長吉米·沃克陷人了滅頂之災。不願妥協的西伯裡想弄清一個紐約商又為什麼送給沃克246692美元作為一項股票交易的分紅，而實際上市長在這項交易中冇有投資過一分錢。一家出租汽車公司為什麼給了沃克26535美元的債券?沃克從前的律師事務所，每週隻有60美元收人的默默無聞的一個記賬員為什麼在銀行賬戶上累積了961000美元，並用這些錢支付市長的私人賬目?\\n\\n在召開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前三個星期，西伯裡把這場官司讓州長去處理，報界要求羅斯福立即采取行動，大家都密切注視羅斯福如何處理這一進退兩難的問題。羅斯福還真沉住了氣，直到全國代表大會結束後才提出自己的答覆。\\n\\n在全國代表大會正式開會前三天，法利召集了大約65個親羅斯福的代表團領導人開了一個組織會議。會上討論了幾個問題後，休斯·朗提出了一個敦促廢除2／3多數票規定的決議案。法利由於意識到並非所有親羅斯福的代表們都反對這個規定，於是就想把這個決議案擱置起來，他說，事先未同候選人商量，不宜替他就這一問題表態。但是黨魁休伊·朗一在大會上出場，就大做文章，博得全場熱烈讚同。康涅狄格州的約瑟夫斯·丹尼爾斯、科德爾·赫爾、霍默·卡明斯和其他一些人都支援他，使得法利無法控製會場。“他顯得手足無措，暈頭轉向，可憐巴巴的。”婦女組組長莫利·迪尤遜說。朗的決議案獲得了通過，羅斯福的人馬現在決心要為取消2／3多數票的規定戰鬥了——不管他們願意與否。\\n\\n“這件事是給我當頭一棒。”法利說。成為羅斯福中堅力量的南方保守派支援2／3多數的規定，因為這使他們有可能對黨內審議的問題行使否決權，他們警告說，想取消這一規定的任何行動都將使羅斯福失去選票。法利憂心忡忡地立即給州長打電話，但由於紐約州北部地區的一次大風暴刮壞了電話線，法利花了好長時間才把電話打到了奧爾巴尼。羅斯福對這個壞訊息泰然處之，他要法利讓這件事慢慢地緩和下去，靜觀事態發展。不出所料，羅斯福的對手們攻擊這個決議案是企圖在比賽中途改變比賽規則。現在被人視為有可能意外獲勝的候選人牛頓·貝克說，在這種情況下獲得的提名可能會使這種稱號具有“道德上的缺陷”。幾乎獨立地使整個代表團擁護羅斯福的密西西比州的帕特-哈裡森參議員也不同意這樣做，甚至像賓夕法尼亞等北部幾個州也公開表示不同意取消2／3多數票的規定。\\n\\n由於羅斯福支援者的隊伍麵臨著分崩離析的危險，路易斯·豪就告訴州長鳴金收兵。於是一份措詞巧妙的有關撤回決議案的聲明就從奧爾巴尼送來了，但為了不失體麵，聲明保留了以後再次提出這個問題的權利。羅斯福的撤退雖然井然有序，但其初戰卻已經失利。法利責怪朗行動冒失，給了反對派以可乘之機。羅斯福的對手們這時已嚐到了甜頭，正如《紐約時報》說的，“史密斯這批候選人就又重新鼓起了勁頭”。\\n\\n為了找到突破口，豪和法利分彆去找幾個關鍵人物。豪直率地問弗吉尼亞州長哈裡·伯德，問他要什麼才支援羅斯福，伯德說他想當聯邦參議員，豪於是爽快地答應了。在法利的鼓動下，塞爾麥克市長和加利福尼亞的麥卡杜也表示支援羅斯福，但是得克薩斯州和加利福尼亞州代表團支援加納。\\n\\n於是法利和豪通過赫斯特說服加納放棄競選提名，支援羅斯福，交換條件是提名加納做副總統。赫斯特擔心僵持的結果是使他更不喜歡的史密斯或貝史得到提名，於是找人通知加納，讓他的代表支援羅斯福。加納事實上並不熱衷權力，他喜歡當主席，主持個會議什麼的，他期待著廢除禁酒令，並不迫切想做一番事業，他也不真心想當總統。於是他接受赫斯特建議，表示同意轉而支援羅斯福。\\n\\n晚上，代表們回到芝加哥進行第四輪投票，大多數人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前麵投票像例行公事，輪到加利福尼亞了，麥卡杜來到台上，宣佈支援羅斯福，會場立刻沸騰起來，在奧爾巴尼收音機旁的羅斯福也跳了起來。塞爾麥克宣佈伊利諾斯也轉而支援羅斯福。\\n\\n管風琴奏起了《幸福的日子又來到》，隨著輕快的節奏，羅斯福的對手們現在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爬上了羅斯福的競選列車。隻有史密斯的支援者冇有支援他。當問他是否支援黨內這位候選人時，這位失意的勇士既恨又惱，狠咬著雪茄煙回答說：“無可奉告!”豪和自己的工作人員喝著用紙杯盛的香檳酒表示祝賀。在奧爾巴尼，羅斯福夫人、格雷斯和利漢德小姐互相擁抱；約翰·羅斯福和埃利特·羅斯福把計票單撕成碎片扔向空中；朋友、同事、祝賀者湧向州長官邸，爭著和候選人握手。仙人掌加納對記者說：“政治是滑稽可笑的。”\\n\\n按照美國多年來的政治傳統，被提名的總統候選人在得到代表大會提名後的60天內之內不能有任何主動行動。候選人隻能好像什麼也不知道似的坐等60天，之後，大會代表團纔來通知他：他已被提名為總統候選人。羅斯福決定打破這一程式，他告訴全國代表大會，他將於次日飛往芝加哥親自接受提名。這種作法本身雖是小事一樁，但它是未來事物的預兆。羅斯福這時已是一個把握民心的老手，他意識到一個沮喪失望的國家會歡迎一種表示與過去決裂的驚人舉動。\\n\\n7月2日上午8時30分，羅斯福與隨行人員——埃莉諾、兩個兒子、三個秘書、兩個警衛人員，還有羅森曼——乘坐一架三發動機的福特型包機，在陰沉的天空中飛離了奧爾巴尼，前往芝加哥。空中旅行在當時還是一件新鮮事，總統候選人坐飛機進行競選旅行，這在美國曆史上更是第一次。\\n\\n在芝加哥，羅斯福受到大群人的歡迎，並和法利、莫利、特格韋爾熱情問候，到了體育場，羅斯福徑直走向講台。他緊緊抓住放講稿的台座，好不容易把體重平衡在兩腿支架上，躊躇滿誌地凝視著狂熱歡呼的人群。喧聲稍減，他開始講話，聲音清晰而洪亮。莫利和羅森曼聽到一些不熟悉的語句而吃驚，他們發覺羅斯福用的不是他們的講稿，但過了一會兒，就又聽到由他們斟酌過的語句了。羅斯福為協調屬下之問的關係，他的講稿包含了大家的心血，而不專用某個人的稿子，結果也證明他做對了。他說：\\n\\n“我在履行今後任務之初就打破了一個荒謬的傳統，那就是一個候選人要在幾個星期裡對所發生的事假裝不知，一直等到好幾個星期後才由人正式通知他這件事。你們已經提名我，而我也知道這件事，我現在到這裡來就是感謝你們給我的榮譽，讓這件事也成為一種象征，表明我這樣做就是打破傳統，讓打破愚蠢的傳統成為我們黨今後的任務。”\\n\\n“美國人最需要什麼?我認為他們需要兩樣東西：包含一切道德和精神價值的工作；與工作在一起的還有適度的安全——自身的安全，妻子的安全和兒女的安全。工作和安全這不能說說而已，這也不能就事論事，它們是一種精神價值，是我們的一切重建工作所要達到的真正目標。”\\n\\n為了實現這些目標，他提出了類似於作為州長時的計劃：為窮苦者提供聯邦救濟，興辦自給的公共工程項目用以提供就業，廢除禁酒法，造林以便更好地利用土地，降低對房屋和農產抵押的利息，調節證券交易，自願執行農作物控製計劃以減少剩餘農產品，降低關稅稅率。他的這個講話振奮人心，明快而充滿希望，他斷言：\\n\\n“政府——聯邦政府、州政府和地方政府——開銷太大。我們必須撤銷無用的機關。我們必須刪除政府的不必要的職能——實際上對維持政府工作並非絕對必要的職能。我們必須合併機構，我們必須整頓加強……”\\n\\n最後他滿腔激情地講到：\\n\\n“人類從每一次危機、每一次劫難、每一次災禍中獲得新生時，他們會變得知識更加廣泛，道德更加高尚，目標更加純潔。而今天是一個思想癱瘓、道德墮落的時代，一個自私自利的時代……我們不要隻是責備政府，也要責備我們自己。近年來在政府的政治哲學中被遺忘的全國的男人和女人們，期待著我們能夠有領導地更加合理地分配國家財富。在鄉村和城市，我們的千百萬同胞都從心底裡希望他們往昔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準則不要從此一去不複返，他們的這一希望不會也不應該落空。\\n\\n我向你們發誓，我為自己發誓，要執行有利於美國人民的新政。讓我們全體在場的都成為未來那種有成效和勇氣和新秩序的預言者。這不單是政治競選；這是戰鬥號令。請你們幫助我，不光是為了贏得選票，而是要在恢複美國固有的偉大的這次進軍中取勝。”\\n\\n羅斯福並冇有特彆重視“新政”二字，莫利和羅森曼也是如此。但在第二天，一家報紙出現了一幅漫畫：一個疲憊不堪的農民，扶鋤而立、迷惘而滿懷希望地仰望天空中羅斯福乘坐的飛機，機翼上赫然標有“新政”二字。不久這兩個字就成了一種生氣勃勃的政治信仰和口號。\\n\\n當歡呼聲還在芝加哥體育場裡迴盪時，羅斯福就立即開始了競選總統的戰鬥。\\n\\n總管大選方針的豪，很早就為羅斯福製訂了競選旅行路線和講話的題目。法利取代拉斯科布擔任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負責在全國拉選票，他精通戰略，熟悉細節，樹立了現代總統競選的模式。莫利負責率領“智囊團”為羅斯福起草演說稿和備忘錄。“智囊團”裡增添了許多新專家，諸如銀行家、將軍、勞工領袖、參議員等等。他們在一個問題上達成共識，即繁榮的基本前提是消費，因而要設法提高社會購買力，並把眾人思維的精華集中在羅斯福的16篇主要演說稿中。\\n\\n羅斯福得到提名後就成了全黨的候選人，而不光是自由派的候選人，因此在製訂設想和計劃時就勢必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從右麵和中間方麵，他受到了像巴魯克、肯尼迪、約翰·戴維斯這些因循守舊的民主黨人的包圍，這些人主張殷實的貨幣、節省開支和預算平衡。像費利克斯·弗蘭克福特這樣的自由派分子以及像休斯·朗這樣的旋風式民主黨信徒則硬要羅斯福接受布萊恩與威爾遜的政治主義，其要旨是解散托拉斯，允許通貨膨脹，恢複已成為曆史陳跡的以家庭農場和小型實業為特征的美國。從極“左”方麵，像特格韋爾這些認定資本主義已到末日的人則要求羅斯福對經濟製度進行改造，而不要修修補補。羅斯福本人則寧願采取中間道路，同時又根據形勢需要，左右調整航向。\\n\\n競選運動不僅需要“智囊”們精心製訂競選綱領，更需要大量的競選經費。弗蘭克·沃克雖已募得大約220萬美元，仍落後共和黨約50萬元。最大一筆開支是租用電台廣播時間——這表明羅斯福善於利用宣傳工具。威廉·伍丁、文森特·阿斯特、喬·肯尼迪、伯納德·巴魯克、拉斯科布·赫斯行、皮埃爾·杜邦、傑拉爾德等人成了競選的主要資助人。\\n\\n肯尼迪一個人就提供了6．5萬美元，可能還間接提供了好幾萬美元。30年後肯尼迪對1932年的慷慨解囊解釋說：“在交易所倒閉之前很久，還在虛假的繁榮時期，當時的約翰(指後來的美國總統肯尼迪)是9歲或10歲，我就在我的孩子們名下每人存了100萬美元，經濟危機開始後，我反覆考慮，100萬是否會變得一文不值。我深深感到不安。我知道，我國的經濟製度需要徹底改變，並且認為隻有羅斯福能乾好這件事。我想為了我的安全，為了孩子們，應讓他進入白宮，並準備儘一切力量幫助他競選。”肯尼迪還準備出更多的錢，他說：“那時我這樣想也這樣說過，準備用掉我的一半財產，設法保住另一半。”其他的大資本家都是出於這樣的動機支援羅斯福的。\\n\\n在競選運動展開之前，羅斯福必須清除根深蒂固的禍根——坦慕尼的營私舞弊。共和黨人提出這項要求是出於政治動機；而全國正直的人們則要通過州長對這件事的處理，考驗他是否具備管理國家大事的道德品質。\\n\\n還在1931年中，羅斯福就批準由紐約立法議會組織一個委員會進行調查。他希望由共和黨人占多數的議會進行調查，這樣可以使坦慕尼協會遷怒於人。他的希望落了空，不得不於1931年秋天，根據委員會顧問C·西伯裡的意見解除了一名郡長的職務——有證據證明，這位郡長在7年問共得津貼8．7萬美元，而存人銀行個人名下的錢卻是39．6萬美元。1932年5月不知疲倦的西伯裡又檢舉了紐約市長沃克，在他掌握的大量確鑿的證據麵前，沃克隻是含糊地說是朋友“贈與”。\\n\\n1932年的初夏，羅斯福大發雷霆：“西伯裡這個小夥子隻想用政治把戲妨礙我。他的調查使真心想要擺脫政治閒話、把精力集中在主要問題以便更好地管理紐約市的人很失望。”西伯裡的答覆是給州長寄來一份指控市長的材料，未提全體建議。羅斯福在道德問題上陷人了極端困難的境地：沃克案件就像一柄利劍懸在他的頭上。史密斯和坦慕尼協會在代表大會上的背叛使這個問題變得簡單了。8月5日，州長髮出通知，讓沃克在8月11日到奧爾巴尼提出證詞。\\n\\n在選舉前的緊張時期，羅斯福在奧爾巴尼主持了一係列的意見聽取會。當時的形勢要求他運用全部政治手腕，才能予以應付。一些坦慕尼協會領袖情緒煩躁，公開聲稱要拒絕支援黨的代表大會所通過的候選人名單。甚至廣播電台的牧師查爾斯·庫格林神父也從底特律來信要求由法庭審理沃克一案。共和黨人則把這件事誇大為羅斯福與坦慕尼協會的一個全國性爭議。州長日複一日地以司法人士的風采無情地向這位市長提出質問，而市長的辯解則同他向西伯裡提出的辯解大同小異。由於他對沃克的秉公嚴肅的盤問，羅斯福的形象變得高大了。但他會不會撤他的職?這樣做將會激怒已由於史密斯的失敗而感到不快的天主教徒選民，使他們有可能退出民主黨。許多觀察家熟知羅斯福喜歡妥協的特性，因此估計他會對沃克嚴厲斥責一番，然後讓他過關。正當羅斯福左右為難的時候，受到越來越大壓力的沃克市長突然提出辭職，並指責羅斯福采取了“不公正、非美國式的”方式聽取申訴。就這樣，羅斯福以最小的政治代價擺脫了困境，再一次向人們展示了其善走政治鋼絲繩的熟練技巧。\\n\\n羅斯福處理了沃克但又無需承擔實際上把他趕出市政府的罪名，因此威信大增。過去指責他在坦慕尼協會**問題搖擺不定的批評家們也隻好取消前言。為了報複，坦慕尼協會千方百計阻撓羅森曼出任紐約州高等法院法官，而這是羅森曼多年來的夢想。羅斯福安慰說：“你要記住，我絕不會忘記朋友，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過了不到一年，羅森曼得到了所希望的職務，並一直連任到1943年。坦慕尼協會還企圖阻撓提名赫伯特·萊曼為州長候選人。艾爾·史密斯主動幫了萊曼的忙，並同羅斯福重修舊好。史密斯在州的民主黨代表大會上主動來找羅斯福，他伸出手來說：“喂，富蘭克林，我很高興見到你。”看到他的這個舉動，羅斯福興高采烈地回答說：“喂，艾爾，我也很高興見到你——這是真心話。”在大選前的最後幾周裡，史密斯在馬薩諸塞州和康涅狄格州為羅斯福進行了有力的競選活動。\\n\\n1932年9月12日，由六節車廂組成的競選專列從奧爾巴尼駛出，羅斯福帶著1920年那頂吉祥的軟禮帽，隨行的有埃莉諾、兒子吉米、利漢德小姐、莫利、法利等人，人們談笑風生，彷彿不是去競選，而更像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大家對前途充滿信心。最興奮的是羅斯福本人，隻要列車停下，哪怕停在沙漠的貯水箱旁，他也要綁起支架，走到月台上和歡呼的一些群眾說幾句話。\\n\\n羅斯福的競選列車首先橫穿北美大陸，抵達西海岸的舊金山，然後掉頭到洛杉磯、西雅圖、衣阿華、底特律等市，然後到了南部諸州，還有一次到了屬於共和黨勢力範圍的新英格蘭。火車每到一地，當地的政客就登上火車向候選人介紹這裡的情況和討好本地大亨的妙訣。他們旅行了大約1．3萬英裡，發表了16次大的演講和67次小的演講，作為一名競選老手，他依舊針對所在地的具體情況把每一篇演講內容限定於一個重要的問題。\\n\\n在競選演說中，他對許多問題並不單刀直人地明確表態，而是儘量多留些餘地，以便自己處於不易受攻擊的穩固位置，但是所有的演說貫穿這樣一條主線，即通過抨擊胡佛政府來強調改變現狀的必要性和緊迫性。早先，羅斯福曾用四句話概括了他對胡佛政府的批評：第一，它通過錯誤的經濟政策鼓勵了投機活動和過剩生產；第二，它企圖縮小大崩潰的含義，使人民認識不到其嚴重性；第三，它把大崩潰的根源錯誤地歸罪於世界上其他國家；第四，它拒絕承認和改正自己給國內帶來的不幸，它遲遲不進行救濟；它忘記了進行改革。羅斯福及其手下上千名演講人，把胡佛總統描繪成坐在白宮裡的一位行動遲鈍、無動於衷、凡事不問的總統。\\n\\n9月23日羅斯福在舊金山聯邦俱樂部發表了此次運動中最偉大的一次演講，是對羅斯福政治哲學和意圖的全麵闡述。今後的每一個步驟在這裡都作了預示，對每一個目標都做了明確的解釋。在某種意義上說，這次演講成了“新政”的經典性憲章。首先，羅斯福回顧了美國民主發展史和政府對工業的巨大促進作用，而現在美國資本主義發展到了壟斷階段，自由放任主義和到處是擴張機會的“偉大時代”已經過去。政府必須加強乾預和調節市場的機能，使每個人都能得到安全，過上舒適的生活。\\n\\n大多數美國人還拿不準羅斯福的意圖，但胡佛已洞察到麵臨革命性變革的危險性，他說民主黨信奉的哲學“同一直在毒化著整個歐洲的統治哲學一模一樣……它是在蘇聯蒸煮著的巫婆的大鍋裡冒出來的一片毒霧”。現在胡佛已喪失了鬥誌，隻是胡亂攻擊，勉強應戰，外出競選人們報以噓聲、怪叫、慍怒、木然的沉默、臭雞蛋、西紅柿，甚至在威斯康星州，一群暴民狂呼：“吊死他!吊死他!”\\n\\n11月8日一早，羅斯福在海德公園村投票後回到了紐約市。他身穿深藍色背心，掛著閃閃發光的大學牛聯誼會會員章，在家人和朋友們圍繞中在設在位元莫爾的民主黨總部聽取選舉結果。\\n\\n羅斯福興高采烈地親自接聽現場指揮人員打來的電話，當他得知賓夕法尼亞州這個共和黨的基石州60年來第一次有可能投向民主黨時，不禁哈哈大笑起來。\\n\\n羅森曼注意到有兩個穿黑衣褲的人溜進了房間，整個晚上都在州長左右值勤。他們是特工人員——羅斯福今後終生都要在他們的監視之下生活了。\\n\\n淩晨零點17分，大局已定。羅斯福獲得22815539票，胡佛獲得15759930票。選舉人票是472票對59票，胡佛僅在六個州獲勝，其中除了兩個州外都在新英格蘭。羅斯福還在過去從未支援過民主黨的282個縣擊敗胡佛。在國會選舉中，民主黨在參議院以59票對37票占多數，在眾議院以312票對123票占絕大多數。在州長選舉中，共和黨僅有8人當選。\\n\\n當羅斯福和埃莉諾到豪的辦公室請他參加到歡樂的人群時，發現豪像“守財奴清點黃金似的”埋頭統計投票結果。羅斯福當衆宣佈，豪和法利是這場勝利中貢獻最大的人，並和他們緊緊擁抱。豪二十年來的希望終於實現了。他打開一瓶也正好珍藏了二十多年的雪利酒，以示慶賀。當晚，有三個嬰兒在布魯克林區的貝恩-艾爾醫院呱呱落地，都叫做羅斯福的名字：富蘭克林·德拉諾。\\n\\n羅斯福回到了第六十五街自己的家裡，母親在門口擁抱了他。“這是我一生中最輝煌的一夜!”他宣告說。接著，他的兒子詹姆斯扶他上床，這是他在1921年患小兒麻痹症幾乎奄奄一息時躺臥過的那張床。這時這位當選總統平靜下來了，他陷入了沉思。當詹姆斯彎腰吻他父親並祝他晚安時，羅斯福仰視兒子說：“吉米，你知道，我一生隻害怕一樣東西——火。今晚我覺得我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n\\n“爸，你害怕什麼?”\\n\\n“我害怕我也許冇有精力做好這件工作。”\\n\\n於是他請求兒子為他祈禱。\\n\\n在大選結束後的幾天，羅斯福想放鬆一下，準備向赫伯特·萊曼移交州長工作後，到歐洲去散散心，可是國內危機四伏，經濟回升失去勢頭，倒閉銀行越來越多，遊行、示威、暴亂在全國各地不斷髮生，舊秩序已經崩潰，大企業停頓下來，人們都在聽候訊息。\\n\\n1932年11月13日，羅斯福接到胡佛總統的一封電報，請他去商討有關歐洲債務的重大問題。\\n\\n羅斯福同他的顧問們認為，戰爭債務隻是一個枝節問題，國內改革纔是複興之路，再者又何必為胡佛承擔一些不必要的罪名呢?可又不好公開拒絕與即將下台政府合作的建議。羅斯福在11月7日給胡佛打電話，要他做好會見的安排。\\n\\n五天後的一個傍晚，羅斯福在莫利的陪同下到了白宮。羅斯福同米爾斯互相打趣，他們是達切斯縣的鄰居，哈佛大學的同班同學，米爾斯是胡佛政府的財政部長。他們圍坐在格蘭特、傑斐遜、麥迪遜和約翰·亞當斯畫像下方桃花心木桌子旁；胡佛、米爾斯各點燃一支雪茄，羅斯福、莫利則吸香菸。總統談起了債務問題的背景及其與正在進行的日內瓦裁軍會議和即將召開的世界經濟會議之間的聯絡。胡佛認為不管勾銷債款或拖欠債款，都會破壞國際信用製度，對美國經濟產生不利影響。他建議歐洲人付清下月到期那筆債款後，讓他們到華盛頓來開會研究整個問題。羅斯福表示讚成，但對恢複研究這個問題的機構——債務委員會則不明確表態。\\n\\n胡佛看到羅斯福似乎很隨和，以為他同意自己恢複債務委員會的建議，可羅斯福跨出白宮大門就告訴記者，這個問題與他無關。第二天發表了一個聲明，說任何修改債務的事最好通過正常外交途徑磋商。這個聲明使胡佛火冒三丈，這樣更加劇了現任總統和接任總統的敵對情緒。\\n\\n1933年這個陰冷灰暗的冬天，全國瀰漫著混亂和失望。衣阿華州1／3以上作為抵押的農田被取消了贖回權；農民們聯合起來以步槍和氣槍保護自己的房屋不致被抵稅拍賣掉；存戶紛紛提出現款，儲備減少了，一次金融危機即將爆發。國際上企圖占領中國“滿洲”的日軍全線推進；阿道夫·希特勒當上了德國總理，驅車在歡呼的人群中通過。\\n\\n羅斯福乘坐一輛敞篷旅遊汽車前往一個海濱公園，後麵跟著一列車隊，汽車經過一條燈光昏暗的林**，道路兩旁是高高的棕櫚樹。很多人都曾提醒他可能遭到暗殺，他說：“我記得西奧多·羅斯福曾對我說過：“‘來自暗殺者的惟一真正危險是當暗殺者將其個人生死完全置之度外時，大多數亡命之徒都是可以首先被髮現的!’”\\n\\n晚上9時剛過，羅斯福的汽車開進了燈火通明的公園，這時數千名群眾把他的汽車圍得水泄不通，他被舉到了後座最高位置，以便大家能看得見。羅斯福在笑聲和喝彩聲中大約講了兩分鐘話，然後就下來坐在汽車座位上。他向正在芝加哥任市長此時卻訪問邁阿密的塞爾麥克打招呼，這時，一個留著短捲髮的男人在離當選總統不到20英尺遠的地方向他開槍，旁觀者莉連·克羅斯夫人抓住謀刺者的手臂，使得他發射的四顆子彈失去目標，在一片尖叫聲中，塞爾麥克市長襯衫前襟染滿了鮮血，一個婦女和幾個圍觀者受了輕傷，刺客被廣大群眾和警察打翻在地。\\n\\n“我冇有事!我冇有事!”羅斯福在喧囂聲中高聲安慰大家。司機迅速發動汽車準備駛離現場，羅斯福卻命令他停車，並扶住搖搖欲倒的塞爾麥克，伸出左臂摟著他，用手摸他的脈搏。在開往醫院的路上，塞爾麥克突然挺起了身子，羅斯福摸到了他的脈搏。當汽車到達傑克遜紀念醫院時，躺在羅斯福懷裡的塞爾麥克神誌清醒，被立刻送上手術檯。手術結束後，塞爾麥克說：“我很高興是我代替了你。”當選總統還看望了其他幾位受害者。\\n\\n在這件事的整個過程中，莫利注意到羅斯福始終鎮定自若。莫利心想，真正的考驗時刻將是在他們返迴遊艇、驚魂已定的時候。“我們大家都抱著同情和體諒的心情等待著羅斯福所可能表現出來的反應。”莫利說：“冇有任何反應——既冇有心驚肉跳，也冇有額頭冒汗，甚至也冇有一點故裝高興的跡象——這表明一切如常。羅斯福還是不改本色——從容、自信、沉著，全然不動聲色。”他大約在夜裡兩點鐘上床睡覺，而其他的夥伴則還驚魂未定，徹夜交談。次日早晨，他們向負責警衛當選總統臥室的特工人員打聽羅斯福是否假裝鎮靜。“我自己也出於好奇心幾次偷偷進去探看，”特工人員回答說，“每次羅斯福都在睡覺。”\\n\\n羅斯福把這次死裡逃生看做是命裡註定，這是他自從得了小兒麻痹症以來一生的特征。他認為自己的九死一生全賴上天保佑，他更擔心的是被讚加拉亂槍所傷的那些人，而不是個人的安危。這種臨危不懼、甚至欣然對敵的勇氣博得了普遍的讚美，從而又一次增加了人們對他的信任。《時報》說：“人們似乎覺得，暗殺者針對的目標就是他們對未來的信心。”利漢德小姐輕聲地對特格韋爾說：“你知道，這是命運啊。”\\n\\n羅斯福一回到紐約，就被捲進了銀行危機的漩渦，排著長隊的儲戶急於取出他們的存款，運鈔車連夜運送鈔票往來於各城市之間，外國人把存款換成黃金運走了，幾乎每開走一艘船都進一步使黃金外流，銀行不敢貸款，國家金融機器凍結不轉。\\n\\n在這段時間裡，羅斯福宣佈了他的內閣成員。高高個子、派頭十足、積極主張降低關稅的科德爾·赫爾擔任了國務卿。卡特·格拉斯由於不相信羅斯福會讚成保守的財政政策，謝絕了財政部長的職務，於是這項職務就由威廉·伍丁來擔任。湯姆·沃爾什被任命為司法部長，但尚未就職就死了，於是這項職務就交給了霍默·S·卡明斯。曾在威爾遜政府裡做過國內稅收專員的丹尼爾·C·羅珀被任命為商務部長。羅斯福本想把內政部長的職位給布希·德恩，但由於這位猶他州州長遭到公營電力鼓吹者的反對，結果另外選了芝加哥的一位律師、具有進步黨思想的共和黨人哈羅德·L·伊克斯代替他，羅斯福在同伊克斯會商這項任命前並未見過麵。“我喜歡他的儀表。”羅斯福後來說。德恩被任命為陸軍部長。弗吉尼亞州參議員、參議院海軍事務委員會主席克勞德·斯旺森被任命為海軍部長(斯旺森年老多病，因此羅斯福本人實際上就成了海軍部長)。亨利·華萊士被選為農業部長，他的父親在哈丁和柯立芝政府裡曾擔任過這個職務。吉姆·法利按原定計劃被任命為郵政部長，並負責授予官職事務。弗朗西絲·珀金斯擔任勞工部長，成了第一個進入內閣的婦女；對她的任命引起了一陣抗議。在這屆內閣成員中隻有珀金斯小姐和伊克斯兩人始終在羅斯福當政期間擔任著內閣職務。\\n\\n這個內閣裡由於冇有什麼著名政治家，因此多數觀察家認為它隻能勉強應付工作。它是一個裝有自由派、保守派、東部人、南部人和西部人的雜物袋，裡麵有三個參議員，一個州長，一個企業家，一兩個社會改革家，一個農業專家和一個政治技術員。華萊士、伍丁和伊克斯是共和黨人。隻有伍丁和華萊士曾參與製訂過他們將來要執行的計劃。莫利說：“在我看來，這次選擇班子既冇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又無指導原則。”如果說有什麼起著團結作用的因素，那就是對進步主張的信念和對授予他們官職的這個人的忠誠，因為他們都是“在芝加哥代表大會以前就支援羅斯福”的人物。\\n\\n在當時政府職能有限的情況下，總統隻有一個精乾的工作班子，因此羅斯福很快就按自己的職權範圍把擔任各項職務的人選配齊了。路易斯·豪無論從性情上還是業務上都不適於參加內閣或擔任一項高級行政職務，因此讓他當了自己的秘書長。羅斯福評論說：“路易斯能擔當這個工作，並仍在幕後活動，做他所喜歡做的神秘人物。”史蒂夫·厄爾利和馬文·麥金太爾——1920年競選中的兩員老將和鏈釦俱樂部成員——則被請來負責處理與新聞界的關係和約會等事宜。他們被稱為助理秘書，這是出於對豪的尊重。莫利被任命為助理國務卿，特格韋爾被任命為農業部助理部長，但是羅斯福希望他們能隨時直接為總統工作。伯利同費利克斯·弗蘭克福特一樣(原要他擔任副司法部長)，婉辭了一項任命。他寧願像埃德·弗林那樣在政府之外發揮作用。\\n\\n早在1932年9月羅斯福和莫利就討論了就職演講的稿子的提綱，1933年2月初，他們又做了進一步討論，2月27日，莫利帶來一份草稿給羅斯福看。吃過晚飯不久，兩人在圖書室裡討論草稿，閱讀後表示同意，但他一想豪要是知道稿子是彆人寫的，定會脾氣大作，於是他和莫利開始就一些細節、語句進行了修改，完成工作時已是夜裡1點鐘了，莫利把自己的草稿扔進火爐中然後說：“現在留下的這份是你自己寫的演說稿了。”第二天，豪看了講稿，做了壓縮，並在開頭添了新的一段。豪的導言包含這樣一句話：“我們必須害怕的惟一東西就是害怕本身。”\\n\\n此時，當火車在寒冬的大地上通過時，人們注意到，在華盛頓工廠的煙囪停止冒煙，銀行部分或全部放假。聯邦儲備局報告說，在胡佛當政的最後一週內，黃金外流已近2．5億美元，黃金儲備已低於支援通貨所需數量，財政部已發不出政府工作人員工資，從法律上說，美國已經破產。\\n\\n3月3日，華盛頓破曉時，這個國家的金融心臟就停止了跳動。賓夕法尼亞大街刮來一股寒風，憤怒地吹動著慶祝宣誓就職的遊行隊伍的馬路兩側的國旗和彩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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