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轉賬記錄——那筆他冇領的五百塊,備註上“打發要飯的”四個字還亮在那裡。
他點開了那筆轉賬,按下了“拒絕”。
然後,他打開了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檔案夾。
標題隻有兩個字。
“名單”。
他慢慢打字:
“張浩,搶客戶,升職,羞辱,李雪。”
“王健,剋扣,打壓,偏袒。”
“周明遠……”
他頓了頓,打了四個字:“背後黑手。”
然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身。
走廊裡空無一人,他的影子被日光燈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麵上,瘦削,但筆直。
他走到父親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看了一眼。父親躺在病床上,一條腿打著石膏吊起來,臉色蠟黃,嘴脣乾裂,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母親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緊緊攥著父親的手,眉頭緊鎖。
陳凡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開始往外走。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隱忍、委屈、恥辱,全都踩進腳下的水泥地裡。
手機靜音,關了定位,他誰也冇告訴。
出了醫院大門,陳凡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還是黑漆漆的,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顆星星,若隱若現。
他想起父親以前說過的話:“做人不能彎著腰過一輩子,腰彎久了,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以前他不懂,現在他懂了。
他不會再彎了。
李雪、張浩、王健、周明遠——那些踩過他、笑過他、把他當狗一樣對待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幕:抓住機遇,初步逆襲
9
陳凡從縣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推開出租屋的門,屋裡黑漆漆的,一股黴味兒撲麵而來。這間房在城中村最裡麵,月租六百,冇有空調,衛生間小得轉個身都費勁。他冇開燈,摸黑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彈簧吱呀響了一聲。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腦子裡亂得很——父親的腿、五萬塊手術費、張浩那副嘴臉、李雪那句“窮鬼”——這些東西像蒼蠅一樣嗡嗡地繞著他轉。
但他冇有哭。一滴眼淚都冇掉。
躺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忽然坐起來了。
他走到那張破書桌前,把檯燈擰開。燈光昏黃,照出一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吃剩的外賣盒、揉成團的廢紙、幾支冇蓋帽的中性筆。
他把那些垃圾掃到一邊,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筆記本。
那是他半年來跑業務的記錄本。封麵磨得發白了,邊角捲起來,翻開就是密密麻麻的字——客戶的電話、需求、痛點、競爭對手的情況、市場價格的波動、每個客戶的性格特點,有些地方還用紅筆標了重點。
以前他覺得這些東西就是自己的飯碗,走到哪兒都得帶著。但現在他明白了,這些東西就是他最值錢的家當,比他那張底薪三千五的工資條值錢多了。
他開始翻。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上麵記著一個叫“鑫源科技”的公司,是做電子元器件的,采購量不大,每個月也就五萬左右的訂單,但對產品規格要求特彆高,鴻運達的供貨能力滿足不了,所以陳凡當初隻跑了兩趟就放棄了,在客戶跟進表裡標了個“C類客戶——暫不跟進”。
但現在他再看這個客戶,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不對,不是客戶的問題,是公司的供貨渠道太窄了。鴻運達隻能拿到市麵上最普通的貨,稍微有點技術要求的單子就接不了。但如果能找到更專業的供應商,這些所謂的“C類客戶”就是一座金礦。
他媽的,以前怎麼冇想到?
陳凡眼睛亮了,他開始一條一條地往下看,越看越興奮。
“恒德電子”——要特種線材,鴻運達冇有,但上次在工業園碰到的那個姓劉的老闆好像就是做這個的。
“華躍精密”——要進口配件,公司嫌利潤率低不給做,但陳凡查過,那玩意兒的利潤其實不低,隻是渠道成本高,需要多跑幾家供應商比價。
“新科能源”——要……
他翻了整整一夜。
檯燈亮到淩晨四點,桌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整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