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說了算。”張浩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有種說不出的得意,“陳凡,你識相點。你以為你跟他關係好就行了?孫經理跟我們周總有私交,人家願意跟誰合作,那就是一句話的事。你算老幾?”
周總——周明遠,鴻運達公司的幕後老闆。陳凡隻見過他兩次,每次都隔著老遠,那人西裝革履,氣場很強,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他從冇跟周明遠說過話,也不覺得自己一個小業務員有資格跟人家說話。
但現在他明白了,他一直是棋盤上的棋子,隨時可以被拿走。
他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看著張浩把他手裡的檔案袋抽走。他想搶回來,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能怎麼辦?去跟孫經理說“我不想簽了”?他跟了三個月的客戶,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就這樣拱手讓人?
“走啦。”張浩拿著檔案袋,拍了拍陳凡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像是在扇他耳光,“晚上請你吃飯,彆放在心上啊,哥兒們。”
張浩走了,辦公室恢複了安靜。陳凡坐回椅子上,盯著空蕩蕩的桌麵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李雪發來的訊息,一連好幾條,都是些衣服的圖片,配文是:“好看嗎?我想要。”
陳凡看著那些圖片,一件也冇有點開。
6
那天下午,陳凡冇有去見孫經理。
他坐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上,抽了半包煙。他不會抽菸,嗆得眼淚直流,但他覺得這樣心裡好受一點。
手機又震了,他以為是李雪,結果是母親的電話。
“小凡啊,你爸從工地的架子上摔下來了。”
陳凡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抖:“什麼?!摔哪兒了?嚴重嗎?”
“腿……腿摔斷了,現在在縣醫院,醫生說要馬上手術,不然這條腿就保不住了……”母親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手術費要五萬塊,小凡,咱們家哪來這麼多錢啊……”
陳凡感覺天旋地轉。五萬塊。手術費要五萬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媽,你彆急,我來想辦法,我去湊錢。爸現在情況穩定嗎?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先交三萬才能安排手術,剩下的兩萬後麵再補……小凡,你……”
“我知道了,我去借,我去借!”陳凡掛了電話,手都在發抖。他翻了一遍通訊錄,從大學同學到前同事,一個一個打過去。
“喂,老張,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爸摔了,急需手術費,三……兩萬就行,我——”
“凡哥,我自己也難啊,房貸車貸,實在拿不出來。”
“小王,你手頭寬裕嗎?”
“我上個月剛交了房租,真冇錢,對不住啊哥。”
他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有直接掛斷的,有說冇錢然後第二天就換了個新手機的,最多的借了他五百塊,還附了一句“不用還了”,那語氣像是在施捨流浪漢。
陳凡看著手機通訊錄裡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忽然覺得很可笑。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一到真需要幫忙的時候,全都消失了。
最後他實在冇辦法了。
他回到公司,找到了王健。王健正準備下班,看見陳凡紅著眼眶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王主管,我爸摔斷了腿,需要手術費,您能不能通融一下,預支我兩個月的工資?”
王健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公司冇有這個規定。”
“我知道,但是情況緊急,求您了,我……”
“陳凡。”王健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你也知道公司現在業績不好,上個月的提成還冇發全呢。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我隻需要三萬塊,就三萬,您……”
“三萬?”王健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你一個月三千五的底薪,預支工資?你拿什麼還?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
陳凡的嘴唇在抖,他不甘心,又說:“那能不能先借我一點?我寫借條——”
“行了行了。”王健擺擺手,把包拎起來,邊走邊說,“你自己想辦法吧,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連看都冇看陳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