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大學天台,風帶著涼意呼嘯而過,吹亂了洛璃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她眼中熾熱的憤怒與積壓多年的痛楚。
手腕被林瀚辰緊緊攥住,力道大得讓她骨骼生疼,可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肯示弱半分。
“我不是在幫你,林瀚辰!”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清晰地穿透夜風,砸在他心上。
“我是在查我父母的事!你以為一直把我矇在鼓裏,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嗎?”
林瀚辰深邃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被她暗中行動引發的驚怒,有被她精準戳破偽裝的震動,更有一種試圖維持搖搖欲墜的保護殼的急切。
“你知道多少?”他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那些事情水太深,不是你該碰的!”
“不該碰?”洛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那是我的父母!是我一夜之間失去的家!你告訴我,什麼是我該碰的?乖乖待在你打造的金絲籠裡,讀書、畢業,然後像個傻瓜一樣,永遠活在你們編織的‘意外’謊言裡嗎?”
長期壓抑的恐懼、孤獨、對真相的渴望,以及此刻被他質疑和阻攔的委屈。
這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你以為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爸媽是被人害的!不是什麼簡單的商業失敗,不是什麼意外事故!是有人故意設局,是他們……他們……”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身體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
這被鉗製的手腕卻依然傳遞著不肯屈服的力量。
“你把我接走,給我優渥的生活,把我安置在你打造的象牙塔裡……”
她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那雙曾經隻映著脆弱和依賴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被欺騙、被隱瞞的痛苦。
“你給了我一個避風港,卻從不告訴我風暴從哪裡來!你把我當成需要小心嗬護的瓷器,卻從來冇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一個連父母冤屈都無權知曉的瞎子、聾子!”
每一句哭訴,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林瀚辰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渾身散發著破碎感卻又異常堅韌的女孩,所有準備好的質問、因擔憂而生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疼和尖銳的懊悔。
他一直以為將她隔絕在真相之外是對她的保護,卻忘了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完全依附於他的小女孩。
她有自己的意誌,有必須麵對的過去,有為父母討回公道的權利。
他所謂的保護,成了她眼中最大的欺騙和囚禁。
緊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洛璃感受到他的鬆動,積壓了太久的情緒找到了宣泄口,哭聲再也抑製不住,從壓抑的嗚咽變成了近乎崩潰的痛哭。
她不再掙紮,隻是站在那裡,任由淚水宣泄著多年的隱忍與痛苦,單薄的肩膀在夜風中劇烈地聳動。
林瀚辰僵在原地,聽著她破碎的哭聲,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精心構築的、以為堅不可摧的保護偽裝,在她帶著血淚的控訴麵前,徹底土崩瓦解,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