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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額頭上傳來乾燥溫暖的觸感，是一隻男人的手，掌心有薄繭，力度卻放得極輕。
緊接著，是商決明壓低了的聲音。
斷斷續續地鑽入我昏沉的意識：
“體溫還是偏高，怎麼還冇退燒？”
“靜脈營養加上她至少三天冇怎麼進食，簡直是不要命了。疲勞過度，神經應激性昏厥......那邊的腦部掃描結果出來了麼？”
商決明的話語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夾雜著其他人恭敬而簡短的彙報聲。
我努力想睜開眼，想發出聲音。
詢問木木，詢問目前民眾的感染情況，詢問那份防護的作用幾何。
但眼皮沉重如山，隻有意識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緣徒勞掙紮。
那隻一直停留在我額頭試溫的手，似乎察覺到了我細微的動靜，微微一滯。
“棠......溫博士，你醒了？”
我這才艱難地緩緩睜開眼，發出一聲喉音，算是迴應。
商決明坐在我的病床邊，搶先開口道：
“你冇有被感染，隻是累暈過去了。”
“彆擔心，木木的指標在持續好轉，醫療組24小時守著。至於‘冥河2.0’除了南城的兩例，目前冇有其他感染者出現。”
“現在，你的任務是休息。這是指令。在你恢複清醒思考能力之前，一切有我。”
見他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我倒也不好再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商決明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助理匆匆推門進來，附耳彙報了些什麼。
微微蹙眉，麵上透著股不耐。
替我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
“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木木和實驗室那邊，都有心腹盯著。”
“你好好休息，彆想其他。”
房間重歸寂靜。
我長舒一口氣，裹著柔軟溫暖的貝子，難得睡了一個很長的整覺。
再次醒來，身體彷彿像徹底活過來一樣。
護士悄聲進來，監測了體征，又遞來溫水喝一份清淡營養的流食。
我慢慢吃著，拿起床頭櫃上的平板切換到木木所在的隔離艙。臉色紅潤，心率、血氧數據都穩穩地停留在安全區間。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釦響，隨即推開。
商決明走了進來，眉眼彎彎地同我打招呼：
“聽護士說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很好。冇問什麼問題的話，我下午應該就可以繼續回到實驗室了。”
商決明點了點頭，露出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很少見。
我皺眉，乾脆主動問道：
“怎麼了？”
“是2.0出現什麼新問題了嗎？”
商決明搖了搖頭，這纔開口道：
“不是。”
“是顧期野，他想見你。”
“我替你回絕過兩次，但是人跪在研究所門口，無論如何就是不肯走。”
聞言，我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指尖無意識的捏緊了被角。
麵上倒是冇什麼表情：
“南城那兩例，是顧母和白妍吧？”
商決明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道：
“是。但你如果不想見，我可以繼續幫你回絕他。或者拖他......”
“不！”
我打斷了他的話。
抬起眼，對上商決明深邃的目光。
笑了。
“當然要見，隻不過不是現在。”
“他顧期野不是喜歡跪嗎？讓他接著跪吧。”
“我明天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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