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在茶館後院的西北角,青石砌的,比尋常水井矮了半截,井圈上沿被麻繩磨出了兩道深槽,槽底光滑得像抹了油。井口蓋著一塊厚木板,木板正中鑿了一個圓孔,一根麻繩從孔裡垂下去,繩頭拴著一隻黑陶罐,吊在水麵上一拃高的位置。井水離地麵不到兩丈,水麵映著天井裡那片窄長的月光,一晃一晃的。
但我不是來打水的。
井台北側立著一塊黑玉印,不到一尺高,四四方方,像一方被裁短了的印章。底座是青磚砌的,圍了一圈比磚色更深的灰泥,灰泥上麵壓著一層舊棉紙,棉紙已經泛黃髮脆了,邊緣捲起來露出下麵的骨鈴碎片。碎片嵌在磚縫裡,啞白色的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一塊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骨頭。
我蹲下來,把布包放在井台沿上打開,取出鐵鏈和骨鈴碎片。鐵鏈比剛纔摸起來更涼了,鏈環上的紋路在手心裡微微發澀。我把碎片放在右手心,鏈子搭在左手腕上,轉頭看身後。
林疏桐站在兩步外的月光裡,懷裡還端著那碗銀火苗,火苗在夜風裡彎了一下又直起來。她冇有走近,隻是看著我的手,等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