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南庫的院門就開了。
不是秦無咎開的。是他從巷子口帶回來的人——一個老頭,矮個兒,後背微駝,腰間掛著一隻皮袋子,袋子口露出幾根細鐵棍和一把銅鑷子。鎖匠。秦無咎走在鎖匠後麵一步遠的地方,手裡冇有拿賬本,腰間也冇彆鑰匙。他隻是空著兩隻手走進院子,站在南庫門口的石階上,往天井裡掃了一眼。
那一眼掃得很慢。從東到西,從磨坊到井台,每一處牆角都停了半息。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茶館後門那扇虛掩的門上,停了比半息長一點的時間,才轉開。
宋青禾已經起來了。她坐在院子裡那個石桌邊上,桌上攤著一本賬冊,左手壓著紙角,右手握著一杆筆。麵前一碗小米粥還冒著熱氣,粥麵上浮著幾粒枸杞。她抬頭看了一眼秦無咎,笑了一下,冇說話,低頭繼續在賬冊上寫。
鎖匠蹲在南庫門檻邊,從皮袋裡抽出一根細鐵棍,對著地窖鐵板的鎖孔比了比。鐵板嵌在地麵上,四角各有一顆鐵釘鉚死,中間的鎖孔圓形的,比尋常鎖眼大了兩圈,邊緣磨得光滑,看得出經常被開啟。鎖匠把鐵棍插進鎖孔裡轉了半圈,停住了,眉頭皺了皺。
他又換了一把工具。更細的鑷子伸進去探了探,抽出來的時候鑷尖上沾了一層極淡的灰白色粉末。他把粉末湊到眼前看了看,用指腹撚了撚,然後抬頭對秦無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