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那團青灰色的煙氣從東牆磚縫裡滲出來之後,磨坊裡的甜味就開始變了——從果子腐爛的膩甜變成了一種更腥的氣味,像把河底的淤泥撈起來放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再翻動時翻出來的那股味道。甜裹著腥,兩層疊在一起,鑽進鼻子之後在舌根留下一股澀。
宋青禾把鏟尖從那塊磚縫裡拔出來,鏟刃上沾了一層青灰色的黏液,薄薄的,像露水落在石頭上,但黏稠得多。她把鏟子舉到燈下看,黏液在銀色的火苗裡泛出一層虹彩,像油漬浮在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