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雖然到了蜀山已然三天,但是在這三天之中都是由蕭霄,也就是那天帶洛北去見羽若塵和燕驚邪的那兩人中的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在這裡教他識字讀書。對於蜀山的事,洛北基本還是一無所知,亦未曾見過彆人,所以洛北也不知道此刻是誰來訪。
有些發怔的洛北打開虛掩的院子的門,卻發現站在門口的是兩個和他身穿一樣的青衫,年紀也都差不多的少年。
左首的一個神情俊朗,身材高大,足足比洛北高了半個頭。右首的一個少年有一頭很漂亮的黑色頭髮,用一根絲布係在腦後,笑容燦爛,看上去很是俊雅。“洛北師弟。”看到站在他們麵前,略微有些發怔的洛北,這個俊雅的少年很爽朗的點了點自己和身邊身材高大的少年,自我介紹:“我叫紫穀玄,他叫淩東山,我們和你一樣,也都是戈離峰的弟子。我們都比你早些天入門,不知是否可以厚顏喊你一聲師弟?”
“這……當然可以。”聽到紫穀玄那麼說,洛北馬上點頭,但他還處於麵對不速之客的茫然之中,再加他又不懂什麼客套,所以回答之後站在門口,有些木訥,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厚顏喊你洛北師弟了。”紫穀玄笑了笑,問:“洛北師弟你用過晚飯了麼?”
“冇有。”
“既然冇有,那是正好。我們也還冇吃,東山正好備了些吃的,洛北師弟可否請我們進去一敘,一起吃點東西,也正好認識認識,親近親近。”
“……好。”洛北這時才注意到淩東山的手中提著一個用藍布蓋著的籃子。本來洛北這三天之中吃的都是由那個又跛又口吃的少年藺杭送來,眼看天色一會藺杭也會送過來了,但眼見紫穀玄和淩東山這麼熱情,不懂客套與人情世故的洛北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好推辭,將兩人請進了房。
淩東山從籃子裡麵拿出的是一盆鹽漬的落花生、幾條烤兔腿、一盆臘魚、幾樣小菜和一些洛北未曾見過的紫色野果,白色的米飯在木盒裡盛著,還散著茵茵熱氣。
“不知道老召南現在在哪裡,又在做什麼?”看到有些焦黃色的臘魚,洛北可以說是睹物思人,又不僅想到了在羅浮那座無名山峰之上,做得一手好臘肉的老召南。
“洛北師弟,不要客氣,我們白天都要讀書誦經,也冇什麼時間準備,這些都是在夥房裡順手拿的小菜,不過這果子倒是蜀山纔有,剛摘的,也新鮮,你纔來蜀山,可能冇吃過,不妨多吃些嚐嚐。”
“恩。”洛北收起了思緒,接過淩東山遞過來的一碗米飯,用筷夾了一塊臘魚,細細咀嚼,“紫穀玄師兄,你和淩東山師兄住在哪裡?離這遠麼?”
“不遠,就在對麵的天虞峰,走的快一點來回也就一兩個時辰。”紫穀玄點了點窗外,“眼下天色暗了,有雲霧倒是看不見了,否則就能看見我們住的地方了。”
“你們來蜀山多久了?怎麼都是住在一起的麼?”
“我們這一批都是上月才進蜀山的,隻比你早來一月。”紫玄穀笑了笑,眼神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神情一閃而過,“戈離群峰新進的弟子,都是住在天虞峰的,隻是洛北師弟資質超絕,所以纔有這樣的待遇呢。”
“新進弟子,隻有我纔是這樣的待遇?”
“是啊。其餘的弟子,可都是六人一個房間。而且還是蕭霄師叔親自教你讀書識字,這彆說在戈離峰,便是在整個蜀山,都是從未有過的事。”
“……。”
洛北慢慢的吃著,和紫玄穀、淩東山交談,心裡也是慢慢的百味俱全。
紫玄穀和淩東山兩個人雖然隻比洛北早進蜀山一個月,但是兩人卻顯然對蜀山的一些事是早已摸得熟了。經過兩人說了,洛北才慢慢知道,原來蜀山弟子有數千之眾,掌教名叫天襲越,但十年之前就開始閉關,現在暫代掌教的便是洛北已然見過的羽若塵。而現在整個蜀山又分為戈離群峰、天鑄群峰和驚神群峰三脈,分彆歸燕驚邪、宗樂瑬、冰竹筠掌管。
這三脈都會有人在外挑選合適的弟子帶回蜀山。而除去羅浮、敕勒,蜀山是天下玄門正宗之中,公認的威勢僅次於崑崙的第一大門派,千年傳承之下,蜀山傳經授道,走的倒不是勇猛激進的路子,而是不急不躁,循序漸進。
為三脈挑選的弟子進入蜀山之後,首先便是讀書識字,先行知曉很多道理,比如洛北方纔讀的養氣篇,便是讓人知道人如何會精氣足,如何又會生病的道理。蜀山這麼做,是先明理,後修道,有點不僅讓人知道怎麼修,還要讓人知道為什麼這麼修,如何做會有害的意思。
隻是在戈離群峰這一脈,就算是後進的弟子,也都是全部住在天虞峰,跟著慢慢的讀書習字,從未有過洛北這種,專門由蕭霄這種蜀山當代二代弟子親自教導,追趕進度的。不消多言,就已經可以知道,戈離這一脈,對於洛北是多麼看重了。
現在紫玄穀和淩東山兩個人倒還是搞不清為什麼要一分為三,也搞不清楚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彆,兩個人隻是聽說戈離群峰的弟子外出曆練的機會最多,雖然有此機緣進入凡人欽羨的蜀山修道,年輕人心性,卻還是不免因為這點而內心暗喜。但事實上兩人這麼想的時候卻冇想到另外一點:蜀山和一般門派的外門、內門一樣,亦有入門弟子和入室弟子之分,若是通不過試煉的,始終便是普通入門弟子,像現在的紫玄穀和淩東山等人,喊蕭霄這些人都是統統稱呼為師叔,隻有通過試煉,能成為其中一人的入室弟子的,纔會得到師長親傳厲害訣法,否則的話,要想和想象中的一樣,架劍光遨遊天下,機會簡直是微乎其微。
“你們兩個是怎麼會進了蜀山的?”洛北又問。
“我是中州洛陽人氏,正好被在那曆練的敖皇師叔看中,就帶回了蜀山。”淩東山如此說道。那紫玄穀卻道:“我爹爹是紫雲門門主,認得蕭霄師叔,便把我薦入了蜀山。”
“紫雲門?”
“離這裡五百裡,算是蜀山的外門。”紫玄穀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雖然那紫雲門和蜀山比起來,太過卑微,但是紫玄穀有修行的底子,再加上他爹爹和蕭霄等人有些交情,和其它弟子比起來,他的出身卻是好得多了。
“我聽洺哲師兄說了,等蕭霄師叔教你的功課差不多之後,你也會和我們一起修行,到時候我們親近的機會就更多了。”
“洛北師弟,現在整個蜀山可都知道我們戈離有了你這樣一個資質超絕的弟子……據說你的資質,是蜀山數十年來的第一人呢,今後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是啊,現在有什麼不懂的,有什麼忙要幫的,儘管找我們好了。說不定將來換我們修行不懂了,還要問你呢。”
“…….。”
淩東山和紫玄穀說著,紫玄穀突然又掏出了十幾張青色的符籙,遞給了洛北。
“這是什麼?”洛北看著紫玄穀遞過來的這十幾張青色的符籙問。
“這是我爹爹煉製的神行符,隻要貼在腳上,在兩個時辰之內行走速度是平時的數倍,有了這神行符,你平時也可以去對麵的天虞峰去找我們了。對了,蕭霄師叔冇有交待讓你不得離開此地吧?”
“這倒是冇有……。”
洛北看著紫玄穀遞過來的十幾張神行符,一時也不知道該收還是不該收的好。“洛……洛北師弟。”就在此時,門口卻傳來了一聲結巴的聲音,卻是幫洛北送飯的藺杭到了。
“你……你……的吃的..。”
看到淩東山和紫玄穀都在,而且三個人正在吃著,提著籃子的藺杭顯然是想問洛北,那自己送來的飯菜,是不是洛北便不用了,或者還是依舊放在這裡。但藺杭本來結巴,又是冇有想到淩東山和紫玄穀在,陡然多了這兩個人似乎讓他有些緊張,一時卻是結巴的說不出來。
“吃……吃什麼吃啊。”紫玄穀俊雅的臉上頓時出現一絲鄙夷的神色,“冇看到我們已經在吃了麼?”
“不……我…我……。”
“彆我我我的了,說句話都說不清楚,怪不得到處被人看不起。”紫玄穀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算了,彆說了,你走吧。”淩東山也對藺杭擺了擺手,又對洛北說:“彆管他了,據說他在蜀山都呆了兩年了,還及不上一個入門三個月的弟子。看他的修為是怎麼都不可能成入室弟子的了。”
淩東山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這房間不大,藺杭卻顯然是聽到了,他不由得低下了頭,整個人顯得更加卑微,瘦小。
第二十七章
人情薄如紙、修行
洛北的世界裡,還冇有巴結這個詞語,在被原天衣帶去羅浮之前,誰也不會愚蠢到要去巴結一個隨時可能因為饑餓、疾病而暴斃荒野的乞丐,就算到了羅浮之後,洛北麵對的都是亙古不化的荒蕪,從來都不知道,一個羅浮的弟子對於世間的修道門派來說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但不懂巴結為何物的洛北卻很明顯的感覺出紫玄穀和淩東山對自己和對藺杭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洛北的本性使他覺得,自己不喜歡紫玄穀和淩東山這樣。看著在紫玄穀和淩東山鄙夷的目光中低下頭,顯得更加卑微、瘦小的藺杭,洛北突然問了一句,“藺杭師兄,你吃過晚飯了麼?”
“……。”藺杭愕然的抬起了頭。
“多謝你這幾天一直送飯菜給我。”在紫玄穀和淩東山同樣愕然的目光中,洛北起身道:“藺杭師兄如果冇有吃過的話,我們一起吃怎麼樣?”
“洛……洛北……師…師弟……你……。”心頭巨震之下,藺杭的一句話更是說不完整,皆因這兩年來,除了洛北之外,極少有其他的師兄弟像洛北對他這麼和顏悅色過,更不用說像朋友一樣,邀請他一起同桌吃飯。
人情薄如紙!藺杭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見多了人情冷暖。本來兩年前藺杭到蜀山之時,結巴也並不是如此嚴重,也並非跛腿。否則的話,當初他也不會被挑選成為蜀山的弟子。雖然有些結巴,但是藺杭天資聰慧,記憶力在眾多師兄弟中也屬上乘,經常第一兩個背出當日功課的經文。一日他更是在蜀山的一處山穀之中,發現了一株長得和功課中丹藥經上所說的,解寒毒有奇效的七葉朱草非常形似的藥草。於是他就想將這株藥草摘回去給負責傳授丹藥經的青蓮師兄看看,是不是就是那七葉朱草,但他去采摘之時,卻並冇有發現藥草旁的樹叢中,還盤踞著一條碧綠色的毒蛇。等到有人發現他之時,他已經昏迷不醒,雖然蛇毒很快被師長拔除乾淨,但因為時間太長,蛇毒深入骨髓經脈,他被毒蛇咬中的右腿上肌肉經脈有些壞死,這一條右腿卻還是跛了。
蜀山基礎的築基功課,除了背誦經文,知曉道理之外,還有一項便是強健身體,鍛鍊皮骨。這強健身體,鍛鍊皮骨的功課,除了一些日常磨練意誌的體力鍛鍊之外,便是一些對於世間凡人來說高深,對於修道者來說粗淺的拳法套路。
本來以藺杭的天資,修行進度就算不說遠遠將彆人拋在身後,至少也不會落後太多,但是藺杭的一條腿跛了之後,比如有些拳法套路之中,對於一般弟子來說很是簡單的翻腰、雞背、熊經等體式,他都很難做到。
如此一來,他的修行進度,便是遠遠的落在所有的師兄弟之後。
當他完不成功課,還在練習彆人早已經熟稔的東西時,他就往往成了師兄弟們嘲笑的對象。就連之前師兄弟們並冇有如何嘲笑的結巴,也是成了師兄弟們嘲笑的一個方麵。
師兄弟們慢慢的疏遠了他,他也越發的自卑,自閉,結巴也越發的嚴重,越是如此,他就成了師兄弟們眼中不合群的……廢物!
兩年來其餘的師兄弟們在修行之中,都是互相交流心得,而他孤僻自卑,修行兩年,其結果真是還不如一個入門三月的弟子,甚至就連負責教導他們築基、入門訣法的師長,都已經對他不抱任何的希望,慢慢的竟以習慣將他當成夥工、小仆一般的指揮。
就連很多新進蜀山的弟子,也都是看不起他,可是現在洛北,卻是邀請他一起吃飯。
而且藺杭看到洛北眼中,很是真誠,冇有半點做作和虛偽。
“咕嚕”一聲,藺杭的確是到現在還未吃飯,他也聽聞洛北是整個戈離,甚至整個蜀山都看重的弟子,這幾天他也是生怕誤了洛北吃飯的時間,引得師長的責罵,所以都是自己還冇吃,就先送了過來,眼下他心裡不知什麼滋味,結巴的說不出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肚子,卻是叫了起來。
“藺杭師兄,看來你是還冇吃晚飯。”洛北聽到他肚子裡發出的聲音,真誠的說道,“如果藺杭師兄願意的話,以後帶來,就和我一起吃好了。”
“為什麼這洛北要對這個廢物這麼好?”
有些從未體會過世間疾苦的人往往便有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就像有些甚至遠不如蜀山的大門派,其中甚至是修行了很久的修道者,也應該明白了很多道理,但是在對於遠不如他們的小門派時,總會有不自覺的居高臨下的態度一樣,事實上原天衣灌輸給洛北的天道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在很大的程度上並冇有什麼錯誤,佛曰眾生平等,但事實上眾生何時曾平等過,便是在這世間人看來神仙福地的蜀山,同為蜀山弟子的紫玄穀和淩東山便是有著如此天生般的勢利。
“不……不用了……。”藺杭又是何曾看不出洛北的真誠,當洛北站起來問他吃過晚飯冇有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洛北的特彆,他也何曾不想有洛北這樣的朋友,但是他看了一眼洛北,卻還是低下了頭,有些畏縮的後退,說出了這幾個字。
“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怪人!”
“怪不得師兄弟冇有一個人喜歡和他一起的。”聽到藺杭拒絕,紫玄穀和淩東山便又是在心中發出了這樣的冷哼。
隻是兩個人卻並不知道,就是因為他們,所以藺杭纔會拒絕洛北的好意!
因為誰都看得出紫玄穀和淩東山對他的不屑,若他也和他們一起,和洛北一起吃飯,必會讓氣氛變得尷尬。
他拒絕,隻是不想讓洛北尷尬!
越是熟知人情冷暖的人,便越是明白真誠的友情的可貴。在苦澀的搖頭,有些卑微的退出這間屋子的時候,藺杭卻在心裡輕聲的對著洛北說了兩個字,“謝謝。”
雖然善意而真誠的提議被拒絕,但是看著藺杭有些卑微的退出這間屋子的時候,洛北的心裡卻冇有絲毫的不快。他想到了那天給了他一株湛西克紮草的那頭雙頭山蠑,雖然那頭雙頭山蠑在原天衣的麵前也是卑微的存在,但是它對洛北做過的事,卻讓洛北知道再卑微的東西都有自己的自尊。
“做事不以利慾而往……。”
洛北忽然又想到了原天衣的這句話。“我這樣做,應該是做對了吧?”雖然眼角中明顯發現紫玄穀和淩東山的眼神中已然因為自己的態度有些尷尬,但洛北的心中,卻還是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修道必先修本心,本心堅定,則外魔不侵。”
紫玄穀和淩東山離開之後,在昏黃的油燈下,洛北咀嚼著老召南和自己解說摩訶迦羅密法時說的那句話,覺得自己對那句話的理解又是深了一層。
“入世……出世……這曆練,對於修道,真是很有好處。”
洛北的目光又不自覺的停在了自己隨手放在一邊的蜀山那捲養氣篇上。
心念一動,洛北便飛快的用水洗了手腳,吹熄了油燈,躺在了床上。
此時雖然也已到了睡覺的時辰,但洛北此刻上床,卻並不是要睡覺,而是想到了原天衣傳授給自己的妄念天長生經。
洛北現在雖然還不知道原天衣所說的本命劍元到底是什麼,但他依稀知道這和飛劍術法有關,而蜀山正是天下飛劍術法最強的門派。他也已然覺得自己能進入蜀山,是因為原天衣的安排,所以在蜀山學道,他也是儘心儘力,不多想其它。這三天他也都是全心的在學蕭霄教他的功課,一直都冇有空閒,但今天他已然將這些功課全部背熟於心,又想到原天衣和老召南說給自己聽的道理,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要修煉羅浮的這套功法了。
“定神……內視……觀想……。這妄念天長生經的第一步,也是和摩訶迦羅密法一般差不多的引氣入體?”
洛北在腦海中仔細的想著經文,發覺一開始修煉的道理並冇有特彆大的出入,隻是觀想不同,引氣入體的經脈走向不同。
有過修煉摩訶迦羅密法的經驗,洛北此刻也冇有一開始修道那種剋製不住的即是興奮,又是忐忑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洛北便是定了定心,開始不想其它,專心的默想了一遍經文,雙手結了一個印訣,慢慢心靜如水,靜入了入靜的狀態。
和摩訶迦羅密法觀想自己是一尊金色佛陀不同,這妄念天長生經一開始的觀想卻是無我。
將自己想象成為一片混沌,空無一物的存在,和天地融為一體。一開始的這觀想無我,其實是有我,因為存了這觀想的念頭。但修到後來大成的話,卻是不用觀想這種手段,便可自然進入無我的狀態。
在洛北的觀想下,他的識海空空蕩蕩,空無一物,便像是融入了整個天地,很快,外界的靈氣開始湧入這空無一物,如同真空地帶一般的識海。
這些湧入的靈氣開始彙聚成一道道的細流,很快,很自然的流動於洛北的經脈之中,按照訣法流轉的經脈,流轉了九個周天。
很是順利,這蜀山的靈氣充裕程度,絕對不在羅浮之下,而且這蜀山的靈氣,還比羅浮精純得多,基本不帶什麼汙穢雜氣,連轉九個周天之下,靈氣彙聚似乎如同液體一般在經脈中汩汩流動,洛北也冇有見到心魔幻象侵襲。
但是在第九個周天結束,靈氣繼續沿著經脈流轉之時,刹那之間,洛北卻隻感覺到流經的經脈之中,如同刀割針刺般的劇烈疼痛!
第二十八章
伊始、煉體
“夫……夫金虎鉛……鉛汞者,不出五行。萬物生成,因陽而結,因……陰而生……。”
一名瘦小的青衣少年,行走在天虞峰至天浩峰的山路上,口中默默背誦,一跛一跛,手中提著一個大大的竹籃,正是幫洛北送飯菜的藺杭。
若蜀山有人凝神聽他背誦的內容,便知道他現在背誦的依舊是蜀山入門的一些普通經篇的道理。
經文一般都是深奧難讀,要是能大聲流利的誦讀,往往比默唸更容易記住,但藺杭口吃,往往記住了,一句話頓在那裡,卻又將原本記住的下一句給忘了,背不出來。更何況,他現在很多時間,都被人指派做雜役,修行的時間遠比一般的弟子要少。要記住經文的時間,自然就花得更長。
在那麼多師兄弟的眼中,藺杭非但是個廢物,而且還是孤僻內向,不合群。但是現在若是注意這少年手中的籃子,就會發現非但是籃子上麵蓋了厚厚的布,就連籃子內裡,他也用布重重的包裹。
這麼做,顯然是為了飯菜能夠更好的保溫。
隻是因為洛北的一句關懷,不另眼看他,這孤僻的少年就默不作聲的用這種方式來報答。
“藺杭師兄,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