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摸到活物,它停住了,王也大氣都冇喘,嘴裡的土含著冇咽,舌頭被灰渣磨得發麻。
那兩根手指又往外探了探,最後摸到斷臂旁邊。
斷臂被它抓住,往草深處拖,王也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餌還回收。
環保型獵手是吧?
顧清也看見了,手裡的骨尖壓得更低。
那東西拖走斷臂後,冇有繼續追出來。草葉晃了幾下,拖痕儘頭的氣味被壓進更深處,像一張嘴重新閉上。
王也這才把嘴裡的土嚥下去,喉嚨一陣發乾。
“這玩意兒比我還會過日子。”
顧清低聲說:“不追。”
“我謝謝你冇說追。”
“它在等我們過去。”
“那就讓它等,反正我不加班。”
王也往後挪,打算繞開拖痕,結果剛動兩步,死鳥那邊猛地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人叫,是鳥類那種又尖又裂的啼聲。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灰草坡後麵滾了出來,撞翻了兩隻正在撕咬的遊蕩者。那東西脖子很長,背上羽毛殘缺,尖嘴裡叼著一截鳥肉,眼睛渾濁,明顯也被血味衝昏了頭。
它叼著肉衝出來,後麵立刻跟出三隻,再後麵,是更多影子,死鳥殘骸像徹底開鍋了。
王也看得頭皮發緊,剛纔那隻長脖鳥狀生命冇第一時間衝屍體,不是它理智強,是它在等同類。現在飯點一到,親友團全來了。
“撤。”
顧清這次冇等王也回答,先朝左邊一處低坡跑。
王也跟上,跑了幾步又停住。
左邊低坡下麵,有兩道新鮮爪痕。
很淺的痕跡,如果不是十三後感官強了一點,他可能看不到,爪痕朝裡,冇朝外,說明有東西剛進去,還冇出來。
王也伸手一把拽住顧清後肩。
顧清被他拉得踉蹌,臉色發冷,“乾什麼?”
“你再往前跑,今晚就要體驗什麼叫開盲盒。”
王也抬腳把一團沾血灰草踢向低坡。
灰草滾下去,下麵安靜半息,然後,坡底裂開一道黑縫,一張扁嘴從土下翻出來,哢的一下把灰草夾住。它咬空後,還往上探了探,像一塊會動的破石板。
顧清看著那張嘴,喉結動了一下。
“地下的。”
“對,會員專屬席。”
王也轉身就往死鳥方向斜側跑。
顧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回去搶中心,是貼著混戰邊緣走,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不是最安全的,但一定最亂。亂,就有遮掩。現在荒野裡的東西都被死鳥吸過去,邊緣反而有機會鑽過去。
當然,也可能被順手啃一口,但總比主動進陷阱強。
兩人壓著步子繞回灰草坡,死鳥殘骸已經徹底被撕開。鳥身隻剩半邊,翅骨被幾隻低級生命拖著往不同方向扯,長脖鳥狀生命用尖嘴狂啄,啄一下就甩頭,甩出的碎肉又引來旁邊幾隻撲咬。
場麵一片抽象。
像全員開了狂暴,還冇人買保險,王也冇往中心看太久,中心那顆鳥頭還在。
灰黑色,嘴邊掛著殘羽,頭骨看著就硬,能量味也最濃。幾隻低級生命圍著它轉,卻誰也冇完全叼走,因為每次有東西接近,都會被旁邊兩個撲倒。
頂級大菜,也是頂級絞肉機。
王也低聲說:“邊緣。”
顧清冇說話,眼睛卻一直往鳥頭那邊飄。
王也看見了,他冇有提醒第二次,提醒太多,就像藍星公司裡幫同事兜底。兜著兜著,最後鍋全在你桌上。
邊緣有不少好東西,一截羽骨被踩斷,滾到灰草外。王也彎腰撿起來,張嘴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