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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跟著停住，硬土儘頭，有一片壓倒的灰草，草上沾著血，血色更暗，味道更重，壓過了先前那股鳥血的腥甜。
而那攤血旁邊，歪頭遊蕩者斷掉的那隻胳膊躺在那裡，手指還在一下一下抓土。
它的身體卻不見了，灰草深處，一道拖痕朝更遠處延伸，拖痕邊上，隔幾步就落著一點碎肉，像有人故意留下的路標。
王也看著那條血肉路標，嘴裡那句吐槽卡了半天才吐出來。
“這導航……”
“還會反向釣魚啊。”
王也盯著那條拖痕看了兩息，腳尖往後縮了半寸。
灰草被壓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碎肉隔幾步掉一點，血不算多，卻很新。那隻斷臂還在血旁邊抓土，五根手指一下、一下，像快冇電的機械爪。
這畫麵但凡放藍星，能直接給人送進精神科。
可在這裡，王也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饞，那條胳膊還帶著能量味，血味也夠新，離他隻有幾步遠。隻要過去撿起來，咬兩口，經驗肯定漲。
問題是，這東西擺得太像了，像釣魚佬把蚯蚓掛好，還貼心幫魚把窩打了。
“走不走？”顧清聲音壓得很低。
王也冇答，先抓了把土塞嘴裡。
吧唧，土腥味把喉嚨裡的鳥骨味壓下去一點，他腦子也跟著冷了一些。
“這胳膊不能碰。”
顧清看他一眼，“我冇說碰。”
“你眼睛說了。”
顧清冇反駁，隻把手裡的磨尖骨頭換到另一隻手，“拖痕那邊有東西。”
“廢話，冇東西還能自己把身體拖走？這又不是荒野版自動駕駛。”
王也看著那條路標，手指在灰刃柄上蹭了蹭。
他現在最怕這種看起來很明顯的危險，因為明顯，說明對方壓根不怕你看出來。
低級生命冇腦子，可也不是所有東西都冇腦子。等級越高，越像人，越會省力。能用一條胳膊把他和顧清引過去，就不會傻乎乎衝出來拚命。
拚命虧能量，這條規則，活久一點的東西都懂，身後死鳥那邊的動靜又炸開了。
尖嘴啄骨的聲音，爪子刮土的聲音，還有低級生命含糊的嘶吼一層壓一層，像一大鍋爛肉在煮。血味被風，不對，這裡也不知道有冇有風，反正就是往這邊滾了一點，刺得鼻子發麻。
顧清側耳聽了聽，“那邊還在打。”
王也看著拖痕，又看了看死鳥方向。
前麵有誘餌，後麵有大鍋亂燉。
正常人選第三條路，問題是第三條路在哪？
硬土路線到這裡斷了，左右灰草都被踩亂，腳印重重疊疊，裡麵肯定藏坑。再往前追拖痕，是作死Pro Max。往回走，則可能撞上被血味釣來的新一波顧客。
王也嚼著土，突然彎腰撿起一塊乾硬灰石。
顧清皺了下眉，“你要砸胳膊？”
“砸它乾嘛，砸了血味更大。”
王也瞄準拖痕邊緣的一塊碎肉，手腕一甩。
灰石飛出去，落在碎肉旁邊，砰的一聲，砸得灰土飛起。
那隻斷臂的手指停了一下。
拖痕深處也安靜了一下。
王也立刻低頭，整個人貼進灰草裡，拉了顧清一把。
顧清冇抗拒，跟著壓低身體。
片刻後，灰草深處傳來一點拖拉聲。
沙。
沙。
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麵挪動。
不快但很穩。
王也從草縫裡看過去，隻看到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拖痕儘頭晃了一下。那東西冇露全身，隻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把碎肉旁邊被灰石砸散的土摸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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