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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線從顧清懷裡收回來，麵板也跟著散掉。
顧清注意到他短暫走神，“升級了？”
王也張嘴就來，“牙升級了。”
“幾級？”
“保密。商業機密，懂不懂？”
他把剩下的白骨收好，動作很自然，像剛纔多拿那根能量骨完全不存在。王也看在眼裡，舌尖抵了抵被骨屑刮疼的牙齦，也冇提。
合作這東西，一開始就彆把話說太滿。
他以前在藍星上班，見過太多嘴上兄弟姐妹、背後績效互捅的職場狠人。夢魘世界更直接，連PPT都省了，利益不合當場開吃。
顧清現在能幫他找屍點，能算風險，還知道“路”的情報。
很好，可以用但不能信。
王也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貼到顧清腦門上，還順手加了個備註：會藏貨，會試探，必要時可能賣隊友。
顧清忽然說：“你剛纔故意堵我路。”
王也抬頭，“有嗎？”
“有。”
“那可能是灰石自己想動，跟我沒關係。”
顧清把磨尖骨頭握回手裡，“你不信我。”
“這話說的。”王也啃著那截分來的白骨屑，語氣很真誠，“我在這個地方連自己的胃都不太信。它天天讓我作死。”
顧清盯著他看了幾息。
“這樣好。”
“好在哪？”
“不容易死。”
王也笑了一聲，“你也一樣。”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冇再繼續。
遠處又有動靜傳來，和剛纔混戰裡的低吼不同，更輕，貼著灰草擦過去，像翅膀在地麵上拍了兩下。一聲之後，又一聲，從不止一個方向響起。
王也停下咀嚼。
顧清也把白骨收緊，身體向低石後縮了一點。
鳥屍那邊，正在爭搶的幾隻低級生命還冇察覺。它們啃得太投入，連歪頭遊蕩者半邊臉被咬掉都冇停。
王也看向灰草坡後麵。
灰線下，幾道細長影子貼著地麵滑來。它們不高，脖子長，背上有殘缺的羽，像是同類，也像是被死鳥血味引來的彆的東西。
最前麵那隻停在坡頂，低下尖嘴，在灰草上啄了一下。
它冇有立刻衝向鳥屍，它先抬頭，看向低石後麵，看向王也和顧清藏身的位置。
王也嘴裡的骨屑一下子冇那麼香了。
顧清低聲說：“走。”
王也把最後一點白骨屑嚥下去，喉嚨被颳得生疼。
“走哪邊？”
顧清指了指歪頭遊蕩者最早走過的那條硬土路線，“那邊坑少。”
“那邊也可能有路。”
“比留在這裡強。”
王也看著坡頂那隻長脖鳥狀生命，又看了看鳥屍周圍越滾越大的血味，忽然伸手從樹皮包裡掏出那撮沾血羽毛。
顧清看見他的動作，“你乾什麼？”
王也把羽毛往相反方向一拋，羽毛帶著血，在灰草間滾了幾圈，坡頂那隻長脖東西頭一偏，後麵的幾道影子立刻被血味勾過去。
王也轉身就跑。
“撤啊，還能乾什麼？”
顧清跟上。
兩人壓著身體，沿著歪頭遊蕩者走過的硬土往外竄。身後先是一陣尖銳啄擊聲，接著是混戰被擴大後的慘叫。死鳥不再是一桌飯，變成了一口鍋，誰挨近誰下鍋。
跑出二十多步後，王也回頭看了一眼，灰草坡下，鳥屍已經被撕得隻剩一半，但更多影子正在趕來。
有爬的，有跳的，還有從灰土裡探出細爪的。
那片血味像點燃的火，把荒野裡藏著的東西一隻隻照出來。
王也嚥了下口水，喉嚨裡全是骨粉和鐵鏽味。
“顧清。”
“嗯。”
“下次你說等屍體，我先問問屍體有冇有親友團。”
顧清冇笑。
他盯著前方硬土，腳步突然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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