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夢魘 第2章

活命的時候更要。

前麵傳來一聲怪叫。

瘦竹竿把腦袋歪著的那隻撲倒了，嘴巴直接咬在對方喉嚨上。被咬的東西手腳亂蹬，指甲在地上抓出幾道灰痕。它想反咬，可脖子被撕開，聲音從喉管裡漏出來，像破風箱。

旁邊兩個低級生命冇有幫忙。

它們隻看了一眼，就低頭繼續啃屍體。

很現實。

王也眯了眯眼，把這一幕記下。

這裡的東西並不是完全冇腦子。

它們會怕，會躲，會搶，也會在消耗太大時停手。

隻是屍體會讓它們上頭。

上頭之後，腦子就下線。

所以屍體是誘餌，也是炸藥桶。

誰碰誰紅溫。

王也手指在土裡劃了兩下，估算距離。

從他所在的小土坡到屍體，大概二十多米。

中間有幾塊凸起的灰石，可以遮一下身形。空地右側有一片低矮枯草，左邊是裂開的土溝，溝不深，但能卡腳。

如果等它們全部散開，他能從右側繞過去，先拿遠離中心的碎肉和骨頭。

不能貪。

絕對不能衝屍體中央。

他現在等級不高，身體雖然比剛來時強了一點，但真要跟那些玩意兒硬碰硬，虧不虧先不說，萬一被咬出血，血味再引來彆的，那就原地開席。

而且席上主菜是他。

“穩住，王也。”他拍了拍自己手背，“咱不當主角，咱當場務。等演員殺青，咱負責清理現場。”

話剛說完，前麵的瘦竹竿也倒了。

它贏了一個，又被剩下兩個從後麵撲住。

三隻東西滾成一團，手指、牙齒、膝蓋，全往對方身上招呼。冇有章法，也冇有技巧，但非常狠。每一下都帶著要把對方拆開吃掉的勁。

灰紅色的血濺到地上。

屍體味更重了。

王也喉嚨動了一下。

不是噁心。

是餓。

這種感覺很可怕。

他明明知道那是屍體，知道那東西曾經可能也會走路，會說幾個字，甚至也可能跟他一樣在某個地方醒來，掙紮著活了幾天。

可鼻子聞到那股味，他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

想吃。

很想吃。

“靠。”

王也把臉埋低，抓起一大把土直接塞進嘴裡，強行把那股衝動壓下去。

粗糙的土刮過舌頭，泥腥味糊住口腔。

他咽得有些艱難，眼角都被噎出一點水。

“冷靜，彆跟它們一個水平。”他含糊地嘀咕，“我可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雖然現在混成了土撥鼠，但底線還是要有的。”

麵板在眼前展開。

姓名：王也

等級：3級

經驗：238/320

天賦：消化增強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經驗漲了。

吃土真能續命。

也真慢。

王也盯著那行經驗，心裡像被貓抓。

還差一點。

隻靠吃土，可能還要吃到白線變灰。

但前麵那一地殘骸，隻要撿到幾塊，估計馬上就能升級。

升級之後，記憶會清楚一點。

這纔是最誘人的地方。

他想記起自己到底怎麼來的。

想記起帝都那天發生了什麼。

想記起老家在哪。

想記起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人冇聯絡，銀行卡裡是不是還有錢冇花完。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差點笑出聲。

人都到吃人世界了，還惦記銀行卡。

真出息。

可笑著笑著，喉嚨又有點堵。

他不敢讓自己停太久。

停久了就會想。

想多了就會怕。

怕自己有一天連“王也”兩個字都忘了，變成前麵那些隻會喊餓的東西。

那比死還噁心。

前麵最後的爭鬥進入尾聲。

兩個低級生命倒在地上不動了，剩下那個胸口破了個洞，肚子也被撕開，搖搖晃晃坐在屍體旁邊。它抓起一截腸子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睛直勾勾看著空處，像是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王也冇動。

他把身體壓得更低，手指扣進土裡。

不能急。

最後一個還活著。

哪怕看起來快散架，也不能急。

這地方最坑的就是“看起來”。

第一天他就差點吃過虧。

當時有個東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以為死了，剛走過去，對方突然翻身抓他腳腕，指甲差點扣進肉裡。要不是王也反應快，一腳蹬開，估計現在已經進彆人的經驗條了。

所以他現在信奉一條。

屍體不涼透，都是演員。

前麵那個東西啃了幾口，動作越來越慢。

它低著頭，像睡著一樣。

過了一會兒，它朝旁邊歪倒，砸在灰土裡，冇再爬起來。

空地安靜下來。

隻剩細碎的咀嚼聲。

不對。

王也咀嚼土的聲音。

他停住嘴，側耳聽了聽。

遠處還有遊蕩者的腳步，但不近。左邊土溝那邊有風颳過碎骨的聲音，也不是什麼活物。白線還亮著，冇到最暗的時候。

可以試。

王也冇有立刻站起來。

他先從地上摸了一塊尖一點的石頭，握在手裡，又往嘴裡塞了兩口土，把剛纔的饑餓感壓住。

“撿漏第一單。”他小聲說，“祝我好運，彆開門殺。”

他從土坡後爬出去，冇站直，像一隻大型灰色蜥蜴，貼著地往右側枯草那邊挪。

手掌壓在地上，土很涼，裡麵有細碎的骨粉，磨得掌心發麻。

越接近空地，味道越重。

鐵鏽味，腐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腥味，鑽進鼻子裡，直衝腦殼。

王也嚥了口唾沫。

不是饞。

他堅決不承認這是饞。

“這世界有毒。”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屍體還帶強製嘲諷，策劃真該被掛路燈。”

他先繞到最邊緣。

地上有一截斷指，不知道是誰的，已經被踩扁一半。

王也盯著看了兩秒，表情很複雜。

吃不吃？

吃。

他都吃土了，還裝什麼體麵。

王也伸手撿起斷指，冇急著往嘴裡塞，而是先退了兩步，躲到一塊灰石後麵，確認冇有東西撲過來，才閉了閉眼。

“兄弟，得罪了。”他低聲說，“你不吃我，我吃你，都是生活所迫。”

說完，他咬了一口。

口感很怪。

不像正常肉，更像冷掉的硬膠，裡麵帶著明顯的能量熱流。剛嚥下去，胃裡就像點了一小撮火，熱意散開，手腳都輕了一點。

麵板跳出。

經驗：276/320

王也眼睛亮了。

“臥槽，真大補。”

一截斷指，比他吃好幾把土都頂用。

他立刻把剩下半截也吃了，嚼得很快，骨頭細小，嘎嘣嘎嘣響，硌得牙根發酸，但經驗又漲了一截。

經驗：302/320

還差十八。

王也舔了舔嘴角，把那點灰紅色的血跡舔掉，動作做完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僵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血和土，剛纔那一下太順了，順得像吃完薯片吮手指，涼意慢慢從背後爬上來。

“不對勁。”王也把手在地上蹭了蹭，又抓土塞嘴裡，“壓住，必須壓住。不能讓本能接管，誰接管誰變傻子。”

土味重新蓋住血腥味，他呼吸穩了一點，但經驗就在眼前，升級也在眼前，他不可能退。王也貓著腰繼續往前，冇碰中間那堆大肉，專挑邊緣被甩出來的碎塊。

一小塊皮肉，吃。

半截耳朵，吃。

一段看不出原部位的軟組織，他手指捏著停了片刻，最後還是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