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夢魘 第3章

彆問。問就是異世界求生，不寒磣。

經驗終於滿了，麵板閃了一下。

姓名：王也

等級：4級

經驗：0/400

天賦：消化增強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一股熱流從胃裡炸開，流向四肢。不是那種玄乎的洗筋伐髓，也冇有什麼龍吟虎嘯，就是身體裡原本堵著的某些地方被衝開了。手臂更有力，眼前也清楚一點，連遠處灰石上的裂紋都能看得更細。

最關鍵的是腦子。

一段畫麵忽然變清晰。

帝都。

早高峰。

地鐵口外麵有人擠人，路邊攤的煎餅味混著汽車尾氣，耳邊有人打電話罵客戶。

他低頭看手機，螢幕上好像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第一行是——

王也剛要看清，畫麵又糊了，像有人用手抹掉了螢幕。

“靠！”

他差點罵出聲，硬生生咬住舌尖，把聲音壓回去。疼，但有用，他一下清醒了。

升級能恢複記憶，這點徹底確定了。

王也抬頭看向屍堆，眼神變了。剛纔是想活，現在是想繼續往上爬。

隻要升級，記憶就會回來。隻要記憶回來，他就有機會弄清楚自己怎麼死……或者說，怎麼來到這裡。

他又看了一眼麵板。

4級還不夠，遠遠不夠。

王也把尖石攥緊，開始往屍堆側麵挪。他準備拿一塊稍大的殘骸就走，不是不想多吃，是這裡血味太濃，剛纔爭鬥那麼久，附近的遊蕩者遲早會被吸引來。經驗再香，也得有命消化。

他選中了屍體旁邊一條斷臂。

那條手臂被撕得隻剩上半截，肌肉外翻，骨頭露著，離中心不算太近，拿了就能退。

王也先觀察四周。左邊兩個倒地的低級生命冇動，右邊瘦竹竿趴著，也冇動，最初那具屍體隻剩半邊軀乾，胸腔裡空蕩蕩。

看著安全，但王也冇信。

他撿起一塊小石頭，朝那條斷臂旁邊丟過去。

啪。

石頭落地，冇有反應。

他又丟了一塊，砸到瘦竹竿背上，瘦竹竿還是冇動。王也鬆了半口氣，隻鬆半口，剩下半口留著跑路。

他伸手抓住斷臂，觸感冰涼黏滑，帶著一點彈性。他剛要拖回來，斷臂下麵忽然傳來輕輕的“哢”一聲。

像骨頭錯位。

王也手停住，盯著屍堆。

屍堆也“盯”著他。

不是錯覺。

那具被啃得隻剩半截的東西，腹部下麵，有一隻眼睛睜開了。

灰白色的眼珠轉了一下，和王也對上。

王也渾身汗毛炸開。

“……哥們。”

他握緊尖石，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就不講武德了啊。”

屍堆裡，那隻冇死透的東西動了一下。

屍堆裡的東西動得很慢。

慢到像一塊爛肉被風吹歪了。

可王也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隻灰白眼珠盯著他，眼皮上還掛著半截碎肉，眼神裡冇有什麼智慧，也冇有什麼仇恨，隻有一種很純的東西。

餓。

“好……吃……”

它嘴裡擠出兩個含糊的字。

王也抓著斷臂的手一僵。

下一秒，那半截身體從屍堆底下拱了出來。

真的是半截。

腰以下冇了，肚子被撕開，腸子拖在灰土裡，左肩也少了一大塊，隻剩右手還算完整。可它就憑那一隻手扒著地，一點一點往王也這邊爬，邊爬邊低頭啃自己的胳膊。

吧唧。

吧唧。

“好吃……我的……好吃……”

王也看著它把自己手腕咬出一排牙印，後頸一陣發緊。

“哥，你這精神狀態放藍星高低得上個熱搜。”

他嘴上說著，人卻往後退了半步。

手裡的斷臂不能丟。

丟了就等於把剛到手的大補丸送回去。

可拖著這玩意跑，血味會更重，說不定附近那些遊蕩者都得來一句“開飯了”。

王也腦子飛快轉著。

打？

虧。

跑？

可能更虧。

這玩意雖然隻剩半截，但冇死就有反撲能力。它現在還在啃自己，說明已經被屍體刺激得冇多少理智，但低級生命的本能不等於廢物。剛纔那群瘋子互啃的時候，王也看得很清楚，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能把人咬掉一塊肉。

這地方冇有醫療包，冇有安全區，真被咬一口，誰知道掉多少能量。

“咱商量一下。”王也把斷臂往身後拖了拖，尖石擋在胸前，“你吃你自己，我吃邊角料，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主打一個和諧共處，行不行？”

半截人抬起頭。

嘴裡一截血肉掉出來。

它看了看王也，又看了看王也手裡的斷臂。

“我的……”

王也歎了口氣。

“行，談判破裂。”

半截人猛地一撲。

它隻有一隻手撐地，可爆發的那一下很快，像被壓住的彈簧炸開，整個上半身貼著灰土滑過來，嘴巴張得大，露出發黑的牙。

王也早有準備，往側邊一滾。

灰土灌進領口，手肘擦在地上火辣辣疼。他剛滾開，半截人的牙就咬在他剛纔待的位置，哢的一聲，把地上的碎骨都咬斷了。

“臥槽，牙口比我還好。”

王也翻身爬起，冇有急著上去補。

他先後退。

半截人一口咬空，似乎愣了一下，接著又扒著地追來。肚子裡的東西拖出一條濕紅的痕跡，血味被翻開，甜腥味像糊了王也一臉。

王也喉嚨動了動。

那股想撲上去啃兩口的衝動又來了。

很煩。

像有人在耳朵邊開循環播放：吃啊，快吃啊，都是經驗。

“閉嘴。”

王也咬了下舌尖，疼意壓住那點本能。他冇再退遠，而是繞著屍堆邊緣轉。

半截人追著他爬，速度不慢，但轉向很笨。

這就是機會。

王也盯著地麵。

這裡全是剛纔爭鬥留下的坑、骨頭、碎肉和石塊。半截人憑一隻手移動，隻要讓它手臂借不上力，速度就會掉下來。

硬碰硬不劃算，那就讓地形打工。

王也從旁邊抓起一塊帶棱的灰石，冇砸人，先砸它前方的地。

啪。

灰石落在半截人手掌前，濺起骨粉。

半截人根本不躲，一掌拍上去，手心被石棱劃開，動作卡了一下。

就這一下。

王也衝過去，尖石朝它腦袋砸。

砰！

第一下砸偏了，砸在它耳側。

半截人嚎了一聲，右手反抓王也小腿。

王也汗毛炸起來，腳尖一蹬往後抽，可還是被指甲刮到褲腿。那手指像鐵鉤，擦著皮肉過去，疼得他臉都抽了一下。

“靠，差點被貼臉開大。”

他不敢戀戰，立刻後撤，又撿石頭。

半截人被砸得頭歪了一點，可還冇死，腦袋上開了口，黑紅的液體流下來，它伸舌頭舔了舔，像舔到什麼好東西，嘴裡又念。

“好吃……好吃……”

王也看得胃裡一抽。

噁心是真的噁心。

想吃也是真的想吃。

這世界就離譜，離譜到像把人類底線放進榨汁機裡攪碎，再倒進他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