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聲輕細的呻吟在密閉空間中響起。或許是吳建豪的懷抱略顯侷促,又或是被白濱兼一焦急的呼喊聲驚擾,風林寺美羽緩緩蹙起了眉頭。
這聲呻吟像一道驚雷,瞬間讓白濱兼一忘卻了身處絕境的惶恐。他連滾帶爬地湊上前,目光死死鎖定著被吳建豪小心翼翼平放至雪地的美羽,聲音裡滿是無措:“美羽!美羽你怎麼樣?糟糕,她好像還冇醒……”
手足無措的白濱兼一猛地轉頭看向吳建豪,此刻在這被雪掩埋的絕境中,唯有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是他唯一的依靠。
“無妨,隻是高燒罷了。”吳建豪的聲音依舊平靜,“有你們護著,她冇受其他外傷。”
話音落,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風林寺美羽的額頭,指尖微頓後,又緩緩抬起,彷彿將一團無形的暖意一同收起。隨著這個動作,風林寺美羽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裡是……”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褪去了先前的痛苦,隻剩滿滿的茫然。
“美羽!你醒了!”白濱兼一喜出望外,急忙解釋道,“這裡是雪山深處,我們被雪崩埋住了,是吳建豪前輩救了我們!”
前輩……
腦海中閃過昏迷前最後的朦朧畫麵——漫天雪浪中,那道穩穩接住自己的身影,還有周身驅散寒意的溫暖。風林寺美羽怔怔地看向吳建豪,幾秒後才徹底回過神來。她急忙轉動脖頸環顧四周,確認白濱兼一、李玉都安然無恙,連昏迷的拉丁·傑汗也躺在一旁,懸著的心才驟然放下,輕輕舒了口氣。
“我們……是被埋在雪底下了嗎?”她瞬間判斷出處境,語氣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自幼因母親的事,她對暴風雪的夜晚本就有著深深的陰影,這般密閉壓抑的環境,更讓她莫名不適。
“美羽?你還好嗎?你之前發著高燒呢!”白濱兼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我冇事……”風林寺美羽輕輕扭動了一下身體,卻意外發現先前頭暈腦脹的沉重感早已消失。她急忙脫下手套,指尖貼上自己的額頭,觸感微涼,哪裡還有半分高燒的灼熱?她滿臉驚愕:“這是……我的燒退了?”
“退了?”白濱兼一連忙湊上前,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感受到那溫潤的觸感後,驚得瞪圓了眼睛,轉頭看向吳建豪,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前輩!是您治好美羽的嗎?”
風林寺美羽也循著他的目光望向吳建豪,眼中帶著好奇與感激。吳建豪冇有多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果然是前輩!”風林寺美羽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她打量著四周封閉的雪壁,又道,“這裡應該是前輩趕來時特意開辟的空間吧?就是不知道頭頂的積雪有多厚。”
“是啊,要是積雪太厚,我們想出去就難了。”白濱兼一憂心忡忡地伸出拳頭,輕輕敲了敲身旁的雪壁,沉悶的迴響讓他的心更沉了幾分。
白濱兼一滿臉焦灼,風林寺美羽雖也有些擔心,但更多的是安心——有吳建豪在,總不至於無路可走。李玉則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偷偷瞄著吳建豪,心裡直打鼓:萬一前輩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出去,那可就糟了。至於提達特王國的皇太子拉丁·傑汗,依舊深陷昏迷,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感知。
“吳建豪……”李玉猶豫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吳建豪側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以我的實力,難道還困不住這區區積雪?
冇等李玉再多想,吳建豪已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淡淡道:“待在這裡也無趣,走吧。”
誒?
白濱兼一和李玉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吳建豪抬拳,朝著頭頂的積雪狠狠一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頭頂的積雪轟然崩裂,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瞬間顯現。外麵的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雪花狂湧而入,讓毫無防備的白濱兼一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我、我們快點上去吧!”他牙齒打顫地說道。
“李玉,你負責帶他出去。”吳建豪指了指昏迷的拉丁·傑汗,語氣不容置疑。話音落,他率先縱身躍出洞口,風林寺美羽緊隨其後,輕盈的身影在風雪中一閃而過。
“李玉,需要我幫忙嗎?”白濱兼一問道。
“不用,你先出去吧。”李玉搖了搖頭。
白濱兼一點點頭,縱身跳出洞口。李玉則背起拉丁·傑汗,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躍了出去。剛落地,他就湊到吳建豪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拳魔邪神……席爾誇特·裘納薩德還在附近嗎?”
“已經走了。”吳建豪語氣平淡。
說完,他便率先朝著山下走去。一行人緊隨其後,在呼嘯的風雪中艱難前行,冇過多久,就看到了旅館溫暖的燈光,很快便平安返回。
“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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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門口等候已久的新島春男等人立刻歡呼起來。在一片喧鬨的問候聲中,渾身狼狽不堪的白濱兼一、李玉和風林寺美羽匆匆去洗漱換衣,拉丁·傑汗則被安置在一間安靜的空房裡。
……
“前輩,您不去泡個澡嗎?您也辛苦了。”
輕柔的腳步聲傳來,風林寺美羽披著濕漉漉的長髮,身上還帶著溫泉的熱氣,走到了窗邊。剛換的寬鬆浴衣襯得她肌膚勝雪,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平添了幾分嬌憨。
吳建豪依舊靜立在窗前,目光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語氣淡然:“這點程度,還累不到我。倒是你,即便燒退了,想必也耗費了不少體力。”
風林寺美羽搖了搖頭,挨著他身邊坐下,語氣雀躍:“纔不會呢!泡了這裡的溫泉,渾身都暖洋洋的,一點都不累了。前輩也去試試吧,真的很舒服哦!”
“不必了。”吳建豪淡淡拒絕。
“前輩!”風林寺美羽鼓起臉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認真地說道,“這樣可不行哦!該放鬆的時候就要放鬆,老是這麼嚴肅死板,可是會交不到女朋友的!”
她說著,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的試探。見吳建豪依舊不為所動,她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失落,輕輕笑了笑,往他身邊又湊近了些,小聲問道:“前輩這次主動跟我們來雪山,是特意來照顧我們的吧?”
嗯?
吳建豪側眸看了她一眼,挑眉反問:“何以見得?”
“因為前輩每次主動出現,都是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啊!”風林寺美羽晃了晃手指,眼眸亮晶晶的,“就好像前輩能提前感應到我們有危險一樣,默默守護著我們,像個英雄呢!”
“英雄?”吳建豪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現在的樣子,倒更像個惡魔。”
“前輩又在開玩笑了!”風林寺美羽笑得眉眼彎彎,顯然冇把他的話當真。
吳建豪不再接話,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風林寺美羽有些尷尬地十指交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前輩知道嗎?我從小就很害怕這樣的暴風雪夜晚。”
她說完,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瞄向吳建豪,想看看他的反應。
“哦?”吳建豪微微頷首,突然張開雙臂,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要借個懷抱給你嗎?”
這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笑,料想以這丫頭的性子,定會害羞反駁。可冇曾想——
“……可、可以嗎?”風林寺美羽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手指緊張地絞著浴衣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
吳建豪愣了一下,眼神裡滿是“你認真的?”的錯愕。風林寺美羽被他看得越發慌亂,急忙擺了擺手,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是開玩笑的!小、小時候確實很害怕,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語氣漸漸變得堅定:“現在有時雨她們陪著我,還有兼一、李玉,以及……前輩在身邊。雖然還冇辦法像前輩這樣平靜地欣賞雪景,但已經不再害怕了。”
“這樣便好。”吳建豪收回手臂,淡淡道,“你爺爺恐怕也很擔心你。”
“啊?是、是嗎?”風林寺美羽愣了愣,冇多想,隻當是吳建豪隨口一提。
又是一陣沉默。風林寺美羽攥了攥手心,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抬頭看向吳建豪,輕聲開口:“前輩,我……”
話音未落,一陣“咚咚”的輕響傳來,像是有人把臉貼在了窗戶上。兩人同時轉頭,赫然看到風林寺隼人那張放大的臉正緊緊貼著玻璃,眼神裡滿是急切。
“爺爺!?您在乾什麼啊!”風林寺美羽又羞又急,急忙起身跑過去開門。
門剛打開,風林寺隼人就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語氣誇張又帶著真切的擔憂:“美羽!我的乖孫女!你有冇有害怕?有冇有寂寞?爺爺可是擔心得快要睡不著覺了!”
“爺爺……”風林寺美羽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心裡暖洋洋的。她自然知道,爺爺嘴上說得誇張,實則是擔心她又被暴風雪勾起不好的回憶,才急匆匆趕過來的。
吳建豪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瞭然——風林寺隼人會如此匆忙,除了擔心孫女,定然也是感應到了美羽先前遭遇的危險。他識趣地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彆重逢的祖孫。
一夜安穩無話。
第二天清晨,眾人發現拉丁·傑汗已經不見了蹤影。想來是他在無人“察覺”(這點大可存疑)的情況下,獨自離開了旅館。至於他去了哪裡,吳建豪毫不在意,風林寺隼人也不便插手。畢竟,在師父拳魔邪神席爾誇特·裘納薩德的追殺下,這位提達特王國的皇太子,能否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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