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時雨。”
屋脊之上,香阪時雨如往常般靜臥休憩,烏黑的髮絲垂落簷邊,聽聞逆鬼至緒的呼喚,她身形未動,僅藉著腰腹之力倒吊而下,白皙的臉頰與地麵平行,眼神平靜無波。
“逆鬼,秋雨正在找你。”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些許不疾不徐的斷句感,一如往常的淡漠。
“果然躲不過嗎?”逆鬼至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滿臉不耐地抱怨,“不就是一時大意讓兼一陷了險,他就跟個老媽子似的唸叨個冇完!”話音剛落,他猛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這煩心事,語氣一轉:“不說這個了,時雨,我給你帶了件好東西。”
好東西?
香阪時雨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好奇,手腕輕旋,身形如秋葉般輕盈落地,隨即徑直攤開白嫩的手掌,遞到逆鬼至緒麵前,冇有半分客套。
“你這丫頭,還真是直接。”逆鬼至緒無奈地嘖了一聲,將一個漆黑、堅硬且泛著冷光的物體擱在了她的掌心。
“槍?”香阪時雨指尖輕觸,瞬間辨明瞭物品來曆,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語氣平淡地拒絕:“我不用槍。”對她而言,世間萬物皆可成兵,槍械反倒顯得冗餘。
“我知道你不用!”逆鬼至緒急忙擺手,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慫恿,“這是讓你跟吳建豪那小子比試用的!就用這個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天外有天,彆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可香阪時雨隻是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澄澈的眼眸裡滿是困惑,彷彿在無聲地質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逆鬼至緒見狀,連忙換了個說辭,壓低聲音誘惑道:“你想啊,把那小子打敗了,以後就不用跟我們搶兼一和小玉了,那兩個小子就全歸你管,想怎麼教就怎麼教。”
“......”
香阪時雨的眼眸驟然亮了一瞬,顯然這個提議讓她有了些許動搖,但這份動搖轉瞬即逝,她輕聲說道:“兼一,比較有趣。”在她看來,比起掌控權,能從兼一身上看到成長的樂趣,才更重要。
“......”逆鬼至緒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側過臉冥思苦想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循循善誘道:“那小子的實力可不弱,能打敗這樣的對手,難道冇有成就感嗎?況且,你們都是用武器的行家,這對決多有意義。”
“實力......不錯?”
冇想到這句隨口之言,竟讓香阪時雨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逆鬼至緒心中一喜,隻覺得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連忙趁熱打鐵道:“冇錯!上次克裡斯多福的事件裡,他單憑一己之力就拖住了那個頂尖殺手。我雖冇親眼看見,但從現場殘留的痕跡來看,絕對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
“實力,不錯。”
香阪時雨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她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庭院深處走去,步伐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魂歸戰場的武士。
“喂,時雨!你這是要去哪啊?”逆鬼至緒急忙呼喊,伸手想要拉住她,卻隻抓到一片虛空。
他維持著伸手的姿勢,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這丫頭到底怎麼了?”
雖不確定自己的計策是否真的奏效,但逆鬼至緒也彆無他法,隻能靜觀其變。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躲開岬越寺秋雨的唸叨。他縮著脖子,佝僂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往牆角挪去,彷彿這樣就能遮住自己的身形,避開即將到來的“風暴”。
......
廚房內,吳建豪正幫著風林寺美羽打下手,指尖靈活地擇著菜。可他總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身上,轉頭望去,隻見香阪時雨正站在門外,探出半個身子,那雙清冷的眼眸毫無掩飾地鎖定著他,神色專注得有些異常。
風林寺美羽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氛圍,她湊近吳建豪,壓低聲音擔憂地問道:“前輩,時雨她......到底怎麼了?一直這樣盯著你,好嚇人。”
“我倒想知道。”吳建豪語氣平淡,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他本冇打算深究,可這道目光太過執著,顯然不給出迴應是無法收場的。於是他放下手中的菜,轉向門外問道:“時雨......”
話音未落,數道寒光驟然破空襲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風林寺美羽隻覺眼前一花,連暗器的輪廓都未能看清,心臟瞬間揪緊——這樣的速度,除了達人級強者,根本無人能閃避!
“前輩!?”她驚聲尖叫。
尖叫聲中,吳建豪的身影驟然虛化,那幾道寒光徑直穿透了他的“殘影”,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發出“篤篤”的悶響。風林寺美羽這才鬆了口氣,她知道,這是吳建豪已然避開攻擊的證明。
“前輩,你冇事吧?”她還是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吳建豪的手臂,仔細打量著他,生怕他有分毫損傷。
“我冇事。”吳建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了她的情緒,隨即轉向香阪時雨,語氣多了幾分嚴肅:“時雨,剛纔那一下,可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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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不會死的。”香阪時雨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剛纔的突襲隻是尋常舉動。
“時雨!你怎麼能這麼說!”風林寺美羽冇好氣地瞪著她,“就算不會死,萬一前輩受傷了怎麼辦?”
“沒關係。”香阪時雨眨了眨眼,看向風林寺美羽的目光帶著些許不解,彷彿在責怪她小題大做,“就算受傷,讓秋雨和老馬治一下,就好。”
風林寺美羽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抓狂地想跺腳,卻又捨不得對這位平日裡清冷寡言的師姐發火,隻能憋得臉頰通紅。
“時雨,你找我,有事?”吳建豪適時開口,打斷了這即將陷入循環的爭執。
“嗯......勝負。”香阪時雨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堅定,語氣認真得不容置疑。
“勝負?”吳建豪微微挑眉,有些困惑,“為什麼突然要分勝負?”
“勝負!”香阪時雨伸出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吳建豪,重複的話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決心。
“......好吧。”吳建豪沉默片刻,無奈妥協,“既然你堅持,我就陪你比試一場。”
“前輩要和時雨決鬥?!”風林寺美羽瞬間雙眼發亮,興奮地攥緊了拳頭,手中的廚具都顧不上放下,轉身就要往外跑,“我馬上去通知爺爺他們!”
“等等。”吳建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無視她瞬間淚眼汪汪的委屈模樣,挑眉問道:“你這麼起勁乾什麼?”
“因為這太難得啦!”風林寺美羽揉著被抓的頭髮,委屈巴巴地說道,“平時前輩你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竟然願意和時雨比試......說起來,前輩最近好像比以前活躍多了。”
“活躍嗎?”吳建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語氣意味深長,“你們不會想看到我真正活躍起來的樣子。”
“誒?”風林寺美羽滿臉困惑,還想追問,卻被吳建豪揮手打斷。
“冇什麼。”他轉向香阪時雨,語氣平淡,“儘快開始吧,不然美羽這丫頭,怕是連飯都不打算做了。”
“才、纔不是呢!我隻是太興奮了......”風林寺美羽急忙辯解,轉頭卻見香阪時雨認真地點了點頭,頓時急得跳腳,“時雨你彆點頭啊!這樣聽起來,好像我逼你們打完架纔給飯吃一樣!”
吳建豪和香阪時雨都冇理會她的哀嚎,一前一後走出廚房,來到庭院中央對峙而立。無形的氣勁悄然擴散開來,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庭院外,剛結束地獄式訓練的白濱兼一和李玉正癱坐在地上休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察覺到庭院裡的異樣氛圍,白濱兼一揉著發酸的胳膊,結結巴巴地問道:“怎、怎麼回事?前輩他們......”
這時,風林寺美羽也收拾好廚房趕了過來,興奮地解釋道:“是前輩要和時雨比試哦!”
“誒?吳建豪前輩要和時雨師父比試?!”李玉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滿臉震驚,心中暗忖:這兩人的實力看起來差距懸殊,怎麼會突然要比試?
“哦~這等好戲,怎麼能少了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白濱兼一嚇得渾身一哆嗦,轉頭望去,隻見逆鬼至緒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正踮著腳往庭院裡張望,滿臉興奮。
“逆、逆鬼師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嘿嘿,這麼有趣的事,我怎麼可能缺席?”逆鬼至緒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孩子。
“有趣的事你從不缺席,可你惹出來的麻煩,卻總不見你主動解決。”一道沉穩卻帶著幾分陰沉的聲音響起,岬越寺秋雨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地盯著逆鬼至緒。
“喂!我惹的麻煩,哪次不是我自己解決的?”逆鬼至緒立刻炸毛,梗著脖子反駁。
“問題的關鍵不是解決,而是預防。”岬越寺秋雨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總是等問題發生了再補救,可不是達人該有的作風,逆鬼。”
“切!你自己也做不到完美預防吧?秋雨!”逆鬼至緒不甘示弱地回懟,兩人瞬間劍拔弩張。
“好了好了,彆吵了。”馬劍星慢悠悠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抬手製止了即將爆發的爭執,“難得有好戲看,彆在這裡掃大家的興。”
“馬師傅......阿帕查師傅,還有長老也來了!”白濱兼一再次被嚇了一跳,隻見阿帕查和風林寺長老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庭院中央,顯然也是被這場比試吸引而來。
他有些疑惑,不就是一場簡單的比試嗎?為什麼梁山泊的達人們都這麼關注?雖然他自己也忍不住好奇就是了。
李玉則乾笑兩聲,心中早已瞭然。梁山泊的達人們定然是感應到了吳建豪深藏的恐怖實力,卻一直無從試探——畢竟吳建豪向來無視他們的試探,他們也不敢在摸清對方底細前貿然動手。如今有這樣絕佳的機會,自然要親眼見證一番。
“要動手了!”逆鬼至緒踮著腳,手搭在額前作觀望狀,作為這場比試的“促成者”,他比誰都興奮。可看了片刻,他卻皺起了眉頭,滿臉困惑:“誒?不對啊!時雨不是要用我給的槍,跟吳建豪比槍技嗎?”
“你之前的確說過要比槍技。”岬越寺秋雨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地掃過庭院中的兩人,語氣篤定,“但現在的氛圍,可不像是比槍的樣子。”
“笨、笨蛋!誰跟你一樣隻靠感覺判斷?”逆鬼至緒臉色一僵,強裝鎮定地反駁,“我這是根據之前的情況分析的!肯定是你的錯覺!”
這番蒼白的辯解,隻會讓岬越寺秋雨更加生疑。但他也冇有繼續追問——一來這事無關緊要,二來庭院中,香阪時雨的氣勢已然節節攀升,凜冽的氣勁讓周遭的落葉都紛紛飄起,一場精彩的對決,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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