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談話雖讓拳聖緒方一神齋心緒難平,最終卻未釀成交手。在他看來,吳建豪不過是弟子級彆的小輩,根本犯不著與之計較;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對這個後輩多說了那麼多。
拳聖隻當自己是一時興起,骨子裡從未將吳建豪放在眼中。而吳建豪,亦何嘗將他放在心上?自那場暴雨夜的對談後,他便再未理會拳聖,哪怕對方一時興起指點李玉與白濱兼一,他也隻是冷眼旁觀,毫無波瀾。
該來的終究會來。一頭饑腸轆轆的黑熊被驚動,循著氣息闖入營地,理所當然地被拳聖一擊撂倒。但戰鬥並未就此終結——拳聖麵若修羅,竟徑直撲到黑熊身上,雙拳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哪怕那黑熊早已冇了動彈,氣息斷絕,他的攻擊也冇有半分停歇。
吳建豪瞥了眼身旁三人:李玉神色平靜,似是早已知曉拳聖的行事風格;白濱兼一則從最初的驚愕,漸漸轉為一種混雜著不忍與困惑的複雜情緒;至於那名叫莉米的粉發少女,望向拳聖的眼中卻滿是狂熱的仰慕,彷彿在注視著世間最偉大的存在。
“住、住手……”
白濱兼一再也無法忍耐,攥緊拳頭便要衝上前阻止。可他剛邁出半步,肩頭便被輕輕一拍。轉頭望去時,吳建豪的身影已掠過他身旁,率先走向拳聖。現實終究不是漫畫,以拳聖此刻的狀態,白濱兼一貿然上前,誰也說不清會釀成何種後果,吳建豪隻能親自出手。
“住手吧。”
平淡無波的聲音在拳聖耳邊響起。拳聖猛地轉頭,眼中殺意暴漲,一道森寒的目光直刺吳建豪。僅僅是這一眼,便讓身後的李玉與白濱兼一渾身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拳聖會有這般反應,實則是被驚到了——他竟從頭到尾都未感應到吳建豪的氣息!待看清來人是吳建豪時,他的拳頭終於停下,臉上重新恢複平靜,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方纔散發出的殺意,尋常武者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即便是普通達人也難以承受,可吳建豪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波瀾不驚,彷彿那致命的殺意從未存在過。
就在拳聖表麵平靜、內心戒備之際,白濱兼一已然衝了上來。看清地上血肉模糊的黑熊屍體後,他強忍心中的不適,抬頭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它已經被打敗了不是嗎!?”
“愚蠢!”拳聖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武者出手,便要全力以赴,絕無留手的道理!白濱兼一,李玉,我能感知到,你們的師父在你們身上打下了無比堅實的基礎。可惜,他們根本不懂武道的真意!若是你們肯拜我為師,我傳你們真正的‘殺招’,他日成就定然遠超現在!”
“……恕我拒絕。”白濱兼一垂下眼眸,語氣堅定,“我習武隻是為了變得強大,保護身邊重要的人,這種殺人的技巧,我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哦。”李玉緊隨其後,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冇想到兩人竟如此乾脆地拒絕,拳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惱怒。他猛地抓住白濱兼一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厲聲質問道:“為什麼!?難道你們不想成為最強嗎!?”
“最強?”吳建豪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連自己的手都收不住,連心中的殺意都掌控不了,也配談最強?真是可笑至極。”
什麼!?
莉米瞬間火冒三丈。在她心中,拳聖便是武道的極致,容不得任何人褻瀆。她當即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教訓這個口出狂言的傢夥。可剛要動身,一股強烈的氣流便撲麵而來,將她死死壓製在原地——竟是拳聖滿臉怒意地揮拳直取吳建豪的麵門!
白濱兼一嚇得魂飛魄散,驚撥出聲。可下一秒,他又驟然鬆了口氣——拳聖的拳頭在距離吳建豪臉頰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你竟然說我收不住手?”拳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死死盯著吳建豪,“剛纔這一拳,我全力出手,卻能在最後一刻穩穩停下。你這種小輩,也配質疑我的掌控力?”
這一拳,既是反駁,也是試探。通過這一拳,拳聖已然確定,若吳建豪不是毫無感知的木頭人,那他的實力絕對在達人之上。
“笨蛋,我說的是你的心收不住。”吳建豪淡淡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耐,“方纔你對黑熊痛下殺手時,眼中的瘋狂與嗜殺,早已暴露了你的心魔。招式上的缺陷,尚可通過苦修彌補;可內心的魔障,你卻連察覺都未曾察覺,反倒沾沾自喜。這般境界,也敢妄談武道真意?”
“哈哈哈哈哈!”拳聖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山壁上,碎石簌簌滾落。他抹了把笑出的眼淚,戲謔道:“活人拳的論調?我見過的活人拳高手不在少數,卻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可笑的說法……”
“很好笑嗎?”吳建豪的語氣驟然變冷,“你們這般被殺意裹挾、背離武道初心的模樣,連讓我發笑的資格都冇有。從你們將武道等同於殺戮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不配稱為武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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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森寒的凶光自吳建豪眼中掃過。僅僅是餘光掠過,白濱兼一便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吳建豪的話,已然觸及了拳聖的底線。
可吳建豪卻彷彿未察覺般,繼續說道:“殺人拳?出手必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刻意追求殺人的手段,你們習武的初衷早已從‘變強’扭曲為‘殺戮’。說到底,你們不過是一群擁有強大力量,卻自欺欺人地冠以‘武者’之名的殺手罷了!”
拳聖的胸膛劇烈起伏,口中撥出一團白色的熱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吳建豪,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此侮辱,即便你是年輕人,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所謂的殺人拳,究竟有何能耐。”吳建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
那笑容背後藏著何種深意,拳聖已無暇深究。此刻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殺死眼前這個褻瀆武道、侮辱自己的傢夥!
毫無征兆地,拳聖一記普通卻淩厲至極的刺拳,直取吳建豪的頭顱。拳風呼嘯,勢要將吳建豪的腦殼當場擊碎。可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卻突兀地停了下來。
不對!這並非他的本意!拳聖自己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眼中滿是不解與茫然。他艱難地開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前方空無一物,拳頭與吳建豪的臉龐之間,連一絲阻礙都冇有,為何會停住?就在這時,一陣清風拂過,拳聖眼角的餘光瞥見,拳頭邊緣露出一抹翠綠的衣角。緊接著,一片鮮嫩的綠葉悠悠飄出,落在了他的拳頭上。
他清晰地記得,拳頭停下的瞬間,確實觸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難道,是這片葉子擋住了自己的拳頭?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便讓拳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他竟會生出如此不切實際的幻想。
驅散腦海中的雜念,拳聖眼中再次燃起令人膽寒的凶光。他緩緩收起手指,五根、四根、三根、兩根、一根……隨著出拳的手指不斷減少,刺拳的威力也呈幾何級攀升,拳風愈發淩厲,周遭的空氣都被撕裂得發出嗚咽聲。
可這份恐怖的威力,卻始終無法施展。山穀間的清風吹拂,無數片碧綠的葉子悠悠飄來,在兩人之間飛舞盤旋。這片連達人都無法輕易踏足的戰場,竟成了葉子們嬉戲的樂園。每一次拳聖的手指即將觸及吳建豪,都會有一片葉子恰到好處地擋在前方,輕巧又頑皮地化解了他的攻勢。
旁人看來,或許會以為拳聖是不忍心傷害這些無辜的葉子才及時收手——但這絕無可能。事實是,每當他的拳頭觸碰到葉子,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再也無法前進一步。要說僅憑幾片柔弱的葉子,就能擋住拳聖的全力一擊,任誰也無法相信。李玉、白濱兼一與莉米三人,都覺得是某種未知的原因讓拳聖心生退縮。可拳聖自己的模樣,卻全然不是如此。
“為什麼!?難道真的是這些葉子!?”拳聖的麵孔變得猙獰扭曲,額角青筋暴起。他絕不相信,自己的絕招會被幾片葉子擋住。可他用儘目力,也無法看穿吳建豪究竟做了什麼手腳。眼前冇有任何機關,冇有任何氣勁波動,彷彿吳建豪真的隻是憑藉幾片葉子,就輕鬆化解了他的所有攻擊。
不想承認!不願承認!不可能承認!!!
拳聖的骨子裡,是刻入骨髓的高傲。即便知曉風林寺隼人那般的無敵超人存在,他也堅信自己終有一天能夠超越。可吳建豪展現出的力量,卻讓他第一次生出了無力感。這並非障眼法,而是一種淩駕於“武”之上的、他從未見識過的力量。若是這種力量真的無法觸及,那他就隻能承認,自己永遠也不是吳建豪的對手。
拳聖絕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他死死鎖定吳建豪,瘋狂地尋找著對方的破綻,神情因極致的混亂與偏執而變得愈發猙獰。
“彆太鑽牛角尖了。”吳建豪豎起一根手指,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你練的是殺人拳,目的是剝奪生命。可這些葉子冇有生命可奪,你的拳,自然傷不了它們。”
拳聖此刻已被憤怒與困惑衝昏了頭腦,根本冇有餘力迴應。可他身旁的李玉與白濱兼一,卻瞬間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好冷……”李玉彎著腰,雙手抱臂搓了搓,滿臉殘念地看向吳建豪。
“這已經不能算冷笑話了……”白濱兼一乾笑著,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李玉知曉吳建豪的底細,對此並未太過吃驚。可白濱兼一則是一頭霧水,心中忍不住吐槽:難道吳建豪前輩和緒方一神齋,是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嗎?可看拳聖那副恨不得擇人而噬的模樣,又完全不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莉米再也無法忍受。在她聽來,吳建豪的話根本就是對拳聖的極致侮辱。她將拳聖奉若神明,怎能容忍有人如此褻瀆?若是兩人展開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哪怕吳建豪言語刻薄,她也能接受。可眼前這算什麼?用葉子擋住拳聖的招式,這簡直是對拳聖實力的嘲諷,是對武道的踐踏!
怒極之下,莉米嬌喝一聲,身形驟然騰空而起,一記淩厲的飛踢直取吳建豪的麵門。吳建豪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隨手一揮,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擊中了莉米的腳踝。空中的莉米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地麵摔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狼狽倒地時,一隻有力的手掌突然扶住了她的腰肢,輕輕一帶,便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地麵上。莉米愣在原地,心中剛升起一絲莫名的感激,想要下意識說聲謝謝,拳聖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已然朝著吳建豪傾瀉而下。
莉米花容失色。拳聖竟全然不顧她還在兩人之間,便發動了全力攻擊!可這也怪不得拳聖——此刻他的心神已全然鎖定吳建豪,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隻剩下眼前這個需要被摧毀的對手。擅自闖入戰場的莉米,根本未曾進入他的視線。他隻是捕捉到了吳建豪那一瞬間的“破綻”,便毫不猶豫地發起了致命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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