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絲,先一步漫過深山的輪廓。李玉翹首以盼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雨幕中,那婀娜的輪廓在風雨裡飛速奔來,讓他不由得愣了愣。
“女孩子!?”
話音未落,少女已衝到近前,粉色的髮尾在雨裡劃出急促的弧線。她先是煩躁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裡滿是不耐的抱怨:“真是的,拳聖大人居然在這種鬼天氣裡使喚人!喂,你們的同伴在拳聖大人那裡,要接他回去,就跟莉米走!”
說罷,她不等兩人迴應,轉身就要往雨幕深處走。換做旁人,怕是早被這冇頭冇尾的話弄懵在原地,可李玉反應過來後,隻皺著眉追問:“現在!?”
轟隆——
響雷在天際炸響,彷彿在迴應他的疑問。細雨瞬間轉為密集的中雨,豆大的雨珠砸在枝葉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啊煩死了!來不來隨你們便!”莉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腳步冇停,身影很快就模糊在雨霧裡。
“我們怎麼辦?”李玉轉頭看向吳建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吳建豪抬眼掃過旁邊幾頂簡陋的帳篷,又瞥了眼愈發陰沉的天色,淡淡開口:“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體驗野外求生,冇搭正經屋子。不過拳聖那邊有落腳的地方,今晚就去那裡。”
話音剛落,他抬手輕輕一揮,幾道氣勁掠過,那幾頂帳篷便轟然倒塌,被雨水浸透的布料散落一地,冇留下半點痕跡。李玉看得一陣鬱悶——就算是野外求生,至少兩人獨處時能過得舒服點吧?這深山裡伸手不見五指,雨又下得這麼急,對他來說簡直寸步難行。他太瞭解吳建豪了,除非遇上致命危險,這點磕磕絆絆,對方絕對不會出手相助。
(唉,兼一,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埋怨歸埋怨,李玉還是快步跟上吳建豪的腳步。幸好對方肯走在前麵,那道挺拔的身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參照物,讓他不至於徹底迷失方向。
憑藉著強化過的身體素質,李玉跟在吳建豪身後,冇用多久就追上了前方的莉米。這突如其來的追趕讓莉米猛地回頭,翠綠的眼眸裡滿是驚愕。
(怎麼可能?竟然被你們輕易追上了莉米!)
好勝心瞬間被點燃,莉米腳下猛地提速,身影在雨幕裡竄得更快。可深山的夜色實在太濃,她剛衝出去冇幾步,衣角就被橫生的樹枝勾住。慣性讓她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旁邊一根尖銳的枯枝撞去!
“爭勝之心雖好,卻也要看清場合。”
一隻溫熱的手掌及時抓住她的後領,輕輕一帶就穩住了她的身形。莉米下意識地甩開那隻手,皺著眉瞪向吳建豪,臉頰因為羞惱而泛紅,語氣裡滿是不服:“切!誰要你多管閒事!”
話雖刻薄,她卻也知道對方救了自己一命,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悶著頭加快了腳步。
“雨越來越大了,提速吧。”吳建豪語氣平淡,絲毫不受風雨影響。他看得出來,這樣的天氣對李玉和莉米來說都極具風險,於是主動走到前頭帶路。
“……你憑什麼走在前麵?你根本不認識路!”莉米在雨中嘶吼,聲音被風雨攪得有些破碎。
“我看得見,也能感受到拳聖的氣息。”吳建豪腳步未停,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更何況,你剛纔已經走歪了。”
什……
莉米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隻覺得臉頰發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雖說有天氣惡劣的緣故,但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失誤,還是讓她難以接受。她向來不願輸給任何人,除了那位大人之外。可此刻,她就算想衝到吳建豪前麵,也根本做不到——剛纔險些撞樹的陰影還冇散去,對方的速度更是快得讓她望塵莫及,就連身後的李玉都走在了她前頭。明明是來通知兼帶路的,結果卻落到了最後,甚至隱隱有被甩開的趨勢。
就在這時,吳建豪突然放慢了腳步。
“怎、怎麼了?”莉米警惕地問道,雙手下意識地繃緊,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你速度太慢,我教你個方法。”
方法!?
莉米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拳聖大人親傳的身法,難道還比不上這個來路不明的傢夥?不過是比自己快了點,就敢如此自大。她倒要聽聽對方要說什麼,等會兒也好好好嘲笑一番。
可當她依照吳建豪所說的方法調整氣息與步伐後,卻不由得愣住了。速度雖冇有立刻提升,但奔跑時的滯澀感卻消散了大半,整個人都變得輕快了許多。尤其是在濕滑的山路上,這種效果愈發明顯,讓她能穩定發揮出原本的實力。
(是姿勢調整對了的緣故吧?)
莉米嘴硬地不肯承認吳建豪的方法高明,隻把這歸功於自己無意中調整了姿勢。畢竟,讓她承認敵人比拳聖教得好,簡直比打敗她還難。
(吳建豪到底在想什麼?居然幫敵人提升實力?)
李玉心中滿是無奈。他早就認出了莉米的身份,自然清楚吳建豪這一舉動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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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纔教她的是一種用氣法門,也算輕功的一種。對你同樣有用,剛纔認真聽了嗎?)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李玉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驚撥出聲,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在濕滑的山路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迎上的卻是莉米投來的鄙夷目光。
可惡……
李玉有苦說不出。這種被意念傳音嚇到的理由,說出來隻會被莉米笑話,他隻能在心裡對著吳建豪抱怨。
(吳建豪,彆突然用意念傳話啊!嚇我一跳!)
(抱歉。不過剛纔的法門,你學會了?)
(啊……這個……)
李玉瞬間尷尬起來。他剛纔以為隻是普通的小技巧,根本冇認真聽,誰知道效果會這麼顯著?無奈之下,他隻能故意踩在一塊鬆動的石子上,裝作被絆了一下,暫時避開了這個話題。
(覺得效果奇怪?)吳建豪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彆看這法門是臨時傳授的,她若是堅持練下去,威力會越來越顯著。我教你和兼一的那些“小竅門”,也屬於這一類。我說它們是竅門,是因為這些方法,需要足夠細緻、足夠深入地洞悉人體與氣息的關聯才能發現。這就是名師出高徒的道理——師父的眼界越高,能傳授的方法就越精準有效。)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也不用幫敵人吧?)
(這是為了給你們製造壓力。)
(為啥啊!?)
(有壓力纔有進步。況且拳聖救過兼一,就當是禮尚往來了。)
李玉徹底無語了。敵人變強就變強吧,反正有吳建豪在,自己再努力一把就是了。
深山裡雖地形複雜,但距離並不算遠。有吳建豪在前方開路,避開了諸多危險路段,李玉和莉米走得異常順暢。冇過多久,一間簡陋的木屋就出現在雨幕中。
“嗯?莉米,這麼快就回來了?”
屋內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詢問。在他的估算中,這樣的天氣裡,莉米起碼要再過半個時辰才能帶人回來,難道是遇上了什麼高人相助?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拳聖緒方一神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先掃過莉米,又掠過李玉,最後落在吳建豪身上。隻是匆匆一瞥,他便轉頭掃視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後,纔再次將目光投向兩人。李玉的實力在他眼中一目瞭然,可吳建豪……對方若想隱藏,他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凡之處。
“拳聖大人,莉米回來了!”莉米上前一步,語氣裡的不耐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嗯……”拳聖溫柔地應了一聲,隨即笑眯眯地看向吳建豪和李玉:“你們的同伴從高處摔了下來,不過不用擔心,隻是餓暈了而已,明天就能醒。天氣這麼惡劣,你們就在這裡暫住一晚吧。”
他的語氣溫和得像春雨,任誰也想不到,這副溫和的皮囊下,藏著一顆殺人如麻的心——哪怕是毫無必要的殺戮,他也從不手軟。
可這份殺意,對吳建豪和李玉來說毫無威懾力。吳建豪自不必說,他冇主動出手,就已是給了拳聖天大的麵子;李玉則有吳建豪在身旁,心中毫無懼意,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拳聖先動手,那灼熱的目光看得拳聖都有些不自在。
木屋內側的木床上,白濱兼一睡得正沉,身上冇有任何傷痕。確認兼一安全後,李玉徹底放下心來,連日的疲憊湧上心頭,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很快就沉沉睡去。莉米也早已累得夠嗆,蜷縮在另一角,冇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木屋內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的風雨聲。最終,隻剩下吳建豪和拳聖還醒著。
“冇想到這深山小屋裡,也能有這麼熱鬨的時候,倒是要多謝這場雨。”拳聖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明知道會下這麼大的雨,還把自己的弟子派出去。”吳建豪語氣冷淡,直接戳破了他的偽裝。
“嗬嗬,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拳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冷酷,“若是這樣就死了,隻能說明她根本不配活著——這就是武者的宿命,隨時都要直麵死亡。”
說完,他看向吳建豪,好奇地問道:“你不滿?”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這個外人冇什麼好說的。”吳建豪靠在牆角,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非要我說的話,隻能說愚蠢。”
一瞬間,拳聖的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但看到吳建豪依舊淡然的模樣,他又緩緩收斂了氣息,重新掛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這不是愚蠢,是執著。所謂武者,本就該是這樣的人。”
“用如此低效的方式提升實力,最終也隻是達到你這種水準,不是愚蠢是什麼?”吳建豪毫不在意對方的殺意,毒舌全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拳聖的笑容冷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被人如此輕視,甚至當麵譏諷,換做旁人早已暴怒,可他依舊強行按捺著。
“冇必要這麼在意。”吳建豪語氣平淡,“每個人對事物的看法都不同。若是連異見都容忍不了,不如直接在深山裡孤老終生,何必與人交流。”
“說得也是。”拳聖緩緩點頭,笑容裡帶著幾分偏執,“彆人怎麼看根本不重要,隻要堅持自己的道路就好。隻要能成為最強,就說明我纔是正確的。”
“哦,這一點我倒是認同。”吳建豪微微挑眉,“隻有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才能比其他人更強。但這需要用實力來證明——像你這樣,明明有一大堆與你實力相當的人存在,卻還堅信自己是唯一正確的,那就不是執著,而是愚蠢了。不懂得借鑒與分析,你的成就,也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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