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酒店客房,艾莉卡便快步走到吳建麵前,神情嚴肅地叮囑:“你得提前準備一下,待會兒要見各魔術結社的首領,必須拿出弑神者的氣勢。”
吳建往沙發裡一靠,語調裡滿是漫不經心:“冇必要這麼麻煩吧?梅爾卡托的藏身地不是已經有線索了?”
“線索的真偽尚未證實,就算屬實,也需要當地結社協助搜捕。”艾莉卡叉著腰反駁,眼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總之,召見他們時,不準再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說罷,她反手帶上門,轉身去處理會前事宜。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吳建的思緒沉入權能的剖析之中。(風、少年、白馬、雄羊、鳳凰、雄牛、駱駝、山羊、野豬、戰士——這十項權能已儘數為我所用。隻是運用方式與記載截然不同,且幾乎冇有嚴苛限製。這差異是源於個人特質,還是因我以絕對優勢擊潰韋勒斯拉納的緣故?)
按照魔術界的常識,唯有獨自戰勝不從之神,方能奪取其權能。雖評定標準仍是謎,但吳建篤定,自己權能限製極少,正是得益於那場壓倒性的勝利。當然限製並非完全消失,部分權能因尚未熟練,施展時仍需時日磨合。
(野豬權能已試過鋒芒,若想徹底參透這個世界的力量本質,必須將其他權能逐一實踐。如此一來……對付梅爾卡托時,戰士權能絕不能動用——唯有完整的他,對我纔有價值。那麼,該優先試驗哪一項呢?)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吳建沉浸在戰術推演中,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直到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響起,他才抬眸,指尖的動作驟然停住——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進來。”吳建開口,聲線沉如古鐘,帶著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王者威壓。
門外的艾莉卡眼神一亮,立刻欠身致意,隨即對身後三位身著正裝的老者說道:“諸位,請進。”
房門推開的瞬間,艾莉卡率先踏入,便被一股溫潤卻不容置喙的威壓包裹。這股氣息毫無刻意做作之感,彷彿吳建天生便是受萬眾臣服的君主,其層次甚至遠超她曾在梅爾卡托身上感知到的神性威壓。短暫的震驚後,她從容地走到吳建身側,姿態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次。
緊隨其後的三位結社首領,卻冇這般鎮定。他們從未感受過神級之上的威壓,剛邁過門檻,膝蓋便微微發顫,喉間不自覺溢位壓抑的喘息。為首者的額頭已滲出細汗,視線不敢直視沙發上的青年。
“今日倉促召集諸位,實屬抱歉。”艾莉卡轉身,聲音清晰而莊重,“經王的允準,由我——赤銅黑十字的艾莉卡·布蘭德裡,正式宣告第八位弑神者的誕生。”
這話看似尋常,卻暗藏機鋒——既點明瞭吳建的身份,也暗示了她作為“王的近侍”的特殊地位。三位首領心中各有盤算,卻都憑藉深厚涵養不動聲色,隻是垂首靜待下文。
“半月前,撒丁島迎來兩柱神明——波斯軍神韋勒斯拉納與腓尼基天空神梅爾卡托。”艾莉卡的聲音陡然拔高,“其中韋勒斯拉納,已由吾王草薙護堂親手討滅。我以赤銅黑十字騎士的榮譽作保,此乃實情。”
話音落下,三位首領齊齊躬身,動作恭敬得近乎匍匐:“恭迎吾王即位。為慶賀您的勝利,懇請賜予吾等供奉的機會。”
“不必了。”吳建的聲音淡淡傳來,卻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韋勒斯拉納雖死,梅爾卡托已逃至西西裡島。慶功宴,待斬落此神再說。”
“是……謹遵王命。”為首的首領再次叩首,起身時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此次召你們前來,另有三事傳達,皆為王的旨意。”艾莉卡適時接話,條理分明地說道,“其一,卡利亞裡港的善後與情報封鎖,需諸位協力完成;其二,冒犯王威的大衛·比安奇,即刻移交赤銅黑十字處置;其三,吾王追蹤梅爾卡托期間,各結社須全力支援,不得有違。”
“我等明白!一切皆以王的意誌為準!”三人異口同聲,其中一人特意加重了“王”字的讀音,以示效忠。
“尚未穩固王座便向古神揮劍,此等氣魄古今罕見!”“新王以蒼生為念,主動剷除不從之神,實乃意大利之幸!”奉承之語接連響起,三位首領全然將此前與艾莉卡的博弈拋在腦後。
艾莉卡對此毫不在意,補充道:“還有一事相告——王的誕生與撒丁島之事,不得向西西裡島以外的魔術界泄露。還請諸位嚴守秘密。”
“這自然……隻是不知,這是否是王的本意?”一位首領小心翼翼地抬眼,試探著問道。
“如此安排,我倒落得清靜。”吳建靠在沙發上,語氣慵懶卻暗藏威嚴,“你們有事務直接與艾莉卡接洽,我的指令也會通過她傳達。”
首領們的臉色瞬間微變,隨即又迅速掩飾過去,再次垂首應是。方纔還爭相獻媚的三人,此刻紛紛轉變風向——有人主動提出:“我與西西裡‘帕羅莫斯’結社的首領交好,願為吾王牽線,助您如虎添翼。”有人則詢問交通安排:“王若前往西西裡,無論郵輪還是專機,我等‘蘇哈托’結社隨時可備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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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表忠心,吳建微微皺眉,對艾莉卡擺了擺手。艾莉卡立刻心領神會,對三人說道:“諸位的心意我已明瞭,隨我到外間詳談吧。”
這場交涉比預想中更耗時,直到暮色四合,艾莉卡才推門返回。她剛進門便倒了杯紅茶,一飲而儘後長舒一口氣:“那些老傢夥個個老奸巨猾,磨了我快兩個時辰。”
“辛苦我的首席騎士了。”吳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戲謔。
“有你的那句話,他們對我的態度恭敬了不少。”艾莉卡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說不定,他們都誤會我是你的女人了。”
“難道不是?”吳建挑眉,“即便現在不是,你恐怕也很樂意讓他們這麼認為吧?”
艾莉卡忽然靜了下來,目光定定地望著吳建,直看得他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怎麼?我臉上有什麼?”
“我隻是冇想到,像你這般唯我獨尊的人,會願意配合我的謀劃。”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
“這點小聰明倒還有些意思。”吳建笑了笑,“若真想借我的名頭幫赤銅黑十字,直接說便是,何須繞這些彎子?”
“做得太過火,隻會讓人生厭。”艾莉卡走到他麵前,緩緩半蹲下身,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這是我能為赤銅黑十字做的最後一件事。從今往後,我的劍與忠誠,都隻屬於你。”
吳建抽回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觸感細膩溫暖:“倒也不必如此決絕。”
“這是騎士的選擇。”艾莉卡站起身,轉身走向房門,握著門把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平複發燙的臉頰。她回頭時,已恢複了往日的乾練:“彆再磨蹭了,那些結社為討好你,早已備好了豪華郵輪。今晚我們就出發,但願你不會暈船。”
“你害羞的模樣,倒比平時更動人。”吳建笑著起身,跟在她身後。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聽見她刻意加快的腳步聲,裙襬都因急促的步伐而微微揚起。
遺憾的是,那一夜的海上旅程格外平靜,並未發生任何旖旎的插曲。
次日正午,當陽光正盛時,郵輪終於駛入西西裡島的海域。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墨色的烏雲突然從海平麵席捲而來,狂風如咆哮的巨獸般掠過海麵,鹽粒狠狠砸在船舷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船身在浪濤中劇烈顛簸,甲板上的水手們如陀螺般奔忙,緊拉繩索加固帆具,人人麵色凝重。唯有船首處,吳建與艾莉卡並肩而立,任憑狂風掀起衣襬,神色依舊從容。船上的魔術結社成員無一人敢上前打擾——在這位弑神者麵前,即便是地中海的風暴,也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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