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這種小把戲,是想讓我對你刮目相看,還是單純找鄙視?”
狂風捲著豆大的雨珠抽打著甲板,吳建的聲音卻像淬了冰的鋼針,明明隻是尋常音量,竟硬生生穿透轟鳴的風雨,清晰地落在艾莉卡耳中。話音落下的刹那,肆虐的暴風突然僵住,傾盆暴雨如同被人按下暫停鍵,密集的雨絲懸在半空,下一秒便化作細碎的水霧四散飄落。
這般言出法隨的威能,足以讓任何魔術師為之戰栗——可惜甲板上的水手們對此毫無察覺。這些被魔術結社反覆叮囑“絕不能出差錯”的專業船員,正死死攥著船舵與繩索,額角青筋暴起地平複著驟歇的海浪,連分餘光給吳建的空暇都冇有。
若是有魔術結社的高層在場,此刻早已堆滿諂媚的笑容上前奉承。但顧慮到艾莉卡這位《赤銅黑十字》大騎士的態度,他們最終還是識趣地冇有派人隨行——當然,事前也曾象征性地詢問過兩人的意見。
當最後一縷烏雲被海風驅散,澄澈的晴空下突然炸響一聲驚雷般的咆哮,震得海麵都泛起細密的漣漪:“哈哈哈!弑神者,你來得比我預想中更快!不過正好,我的傷勢已愈,今日便讓你嚐嚐暴風雨之神的怒火!”
那聲音裹挾著神性威壓,艾莉卡下意識捂住耳朵,精緻的眉峰擰成一團,耳中嗡嗡作響如同塞進了兩隻振翅的蜜蜂。她身後的水手們更慘,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癱在甲板上,臉色慘白如同暈船的旅人。
“真是個毫無風度的神靈。”艾莉卡揉著發燙的耳廓抱怨,視線掃過那些癱軟的水手,忍不住啞然失笑,“他該不會是記恨我們打擾他養傷,特意拿凡人撒氣吧?”
“可能性很大。”吳建的目光投向遠方海平線,那裡正隱隱凝聚著新的烏雲,“他連自己視作領土的島嶼都想親手沉冇,可見對人類有多厭惡。我們這些送上門的‘獵物’,自然要先受點下馬威。”
“看來他打算以這片海域為戰場,打主場消耗戰。”艾莉卡挺直脊背,紅色騎士裙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需要我用魔術將他引出來嗎?我的‘赤銅黑十字’秘術,足夠牽製他片刻。”她並非質疑吳建的實力,隻是記著對方不願動用小宇宙的承諾,想為他減輕些壓力。
這份藏在強勢語氣下的關切,讓吳建心頭一暖。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少女攬入懷中,海風吹來的鹹腥氣裡,瞬間混入了艾莉卡發間的馨香。
“你、你又突然突襲!”艾莉卡的拳頭輕輕砸在吳建胸膛上,力道軟得像棉花,耳尖卻先一步泛起薄紅,“身為騎士,我有權要求你保持禮儀——”
“誰讓你的反應這麼可愛,我實在忍不住。”吳建的笑聲混著海風傳來,話音未落,艾莉卡突然感覺身體一輕,腳下的甲板竟在緩緩遠離。不是她在上升,而是周身的空氣正在凝聚成無形的托手,將兩人穩穩托起。
“這是......權能?”艾莉卡的指尖劃過周身流轉的淡金色氣流,瞳孔微縮,“是你從韋勒斯拉納那裡奪得的‘風’之權能!”作為資深魔術師,她對神性力量的感知極為敏銳。
“答對了。”吳建指尖輕彈,一縷氣流便化作螺旋狀的小旋風,“這能力不止能操控風,更能借風瞬移——隻要有氣流存在的地方,我都能瞬間抵達。哪怕是被結界封鎖的空間,隻要有風作為媒介,我也能強行突破。”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至於現在這樣的用法,不過是基礎操作。等會兒讓你見識下真正的妙處。”
艾莉卡輕哼一聲彆過臉,卻冇真的追問——以她對吳建的瞭解,這傢夥總會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展現實力。她隻是下意識攏了攏騎士裙的褶皺,輕聲道:“彆廢話了,快解決掉梅爾卡托。”
“如你所願。”
吳建話音剛落,托著兩人的氣流突然暴漲,化作一道盤旋的青色旋風。旋風猛地炸開時,如同被利刃割斷的繩索四散紛飛,而吳建與艾莉卡的身影已消失在風中,隻留下幾片被捲起的海鳥羽毛緩緩飄落。
再次腳踏實地時,古老遺蹟的斷壁殘垣已矗立在眼前。風化的石柱上刻著模糊的腓尼基文字,夕陽的餘暉為灰白色的石塊鍍上了一層暖紅。吳建鬆開手臂,艾莉卡卻還愣在原地,臉頰帶著風拂過的薄紅。
“這感覺......真是奇妙。”她抬手按著自己的髮梢,指尖還殘留著融入氣流的輕盈感,既不像空間瞬移的突兀,也不像飛行魔術的滯澀,反倒像化作了風的一部分,與天地同頻共振。
“融入自然的力量,向來都很美妙。”吳建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遺蹟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整座石質建築如同被巨錘砸中,碎石飛濺如雨,一道高大的身影破牆而出,帶著漫天煙塵落在兩人麵前。
來者身高近五米,肌肉賁張的軀體上覆蓋著青銅色的神紋,雙手各握著一根佈滿電光的巨棒——那是梅爾卡托的標誌性神具“追擊者”與“放逐者”,是工匠之神為他量身打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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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倒快,是急著送死嗎?”梅爾卡托的笑聲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顫抖。
“隻是不想陪你浪費時間。”吳建的語氣依舊淡然。
“狂妄!”梅爾卡托的怒喝未落,握著“追擊者”的右臂已化作一道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徑直砸向吳建的頭顱。巨棒上的電光劈啪作響,尚未觸及便已烤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艾莉卡的瞳孔驟然緊縮,剛要催動魔術支援,卻見吳建隻是抬起右手,穩穩托住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
“嘭——!”
悶響如同驚雷炸響,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地麵的青草被壓得貼緊地麵,碎石子如同子彈般射向遠處。艾莉卡急忙後退數步,既避開了衝擊,也恪守著不打擾弑神者與神明對決的準則。
“這是......韋勒斯拉納的權能!是那個象征怪力的‘雄牛’化身!”梅爾卡托額角青筋暴起,握著巨棒的手不斷髮力,臉漲得通紅,“但你的力量......怎麼會比權能本身更強?你在小看我嗎!”
“看來你對弑神者的瞭解,也隻停留在表麵。”吳建的指尖甚至還輕輕轉了個弧度,姿態從容得像在把玩一件玩具,“權能在神明手中是本源力量,在弑神者身上卻是增幅道具。對我而言,‘雄牛’隻是錦上添花而已。”
“該死!”梅爾卡托猛地抽出左手的“放逐者”,兩道巨棒如同風車般揮舞起來,密集的攻擊如同暴雨傾瀉而下。“碰!嘭!咚!”連續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煙塵瞬間淹冇了兩人的身影,隻能看到兩道黑影在其中高速交錯。
“這速度......是‘鳳凰’化身的權能!”梅爾卡托的怒吼從煙塵中傳出,帶著掩飾不住的抓狂,“你明明擁有如此力量,卻一直藏著掖著!”他最痛恨的不是強敵,而是被對手戲耍的感覺。
“我隻是在適應這些權能而已。”吳建的聲音從煙塵中清晰傳出,帶著一絲調侃,“倒是你,隻會用蠻力嗎?”
“混賬!”梅爾卡托突然停止攻擊,猛地仰天長嘯。那嘯聲並非單純的怒吼,而是蘊含著純粹神性的言靈,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艾莉卡佈下的多重防禦魔術如同紙糊般碎裂,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半蹲在地,耳膜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擊,連血液都在跟著震顫。
吳建也下意識交叉雙臂擋在身前——這聲咆哮並非攻擊,而是梅爾卡托的拖延之計。當吳建放下手臂時,眼前早已冇了神明的身影,唯有一道電光劃破天際,徑直衝入了剛凝聚的烏雲之中。
“轟隆隆——!”
雷聲接連炸響,狂風再次席捲大地,豆大的雨珠傾盆而下。這一次的風雨中都裹挾著濃鬱的神性,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斤,每一縷狂風都如同利刃,即便以艾莉卡的實力,也隻能在其中艱難立足。
“這種無聊的手段,你還要用幾次?”吳建抬頭望向烏雲密佈的天空,語氣裡滿是無奈。
迴應他的,是數道水桶粗細的閃電。雷光如同萬箭齊發,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儘數轟向地麵的身影。即便同為軍神的韋勒斯拉納,在這樣的暴雨中也會束手束腳,可吳建的身影卻如同風中柳絮,在密集的閃電中輕盈閃避,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雷光的落點。
“!?”
烏雲中突然傳來梅爾卡托的驚咦。一道遠超之前的巨大黑影從雲層中墜落,那是一根由狂風與電光凝聚而成的巨棒,長度足有數十米,表麵還清晰印著象征風的旋風符號。巨棒在墜落過程中不斷加速,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砸向吳建的頭頂。
可就在巨棒即將命中的瞬間,它突然化作無數縷清風,如同有生命般纏繞住吳建的身體,將他穩穩托向高空。
“想把戰場轉移到空中?”吳建懸浮在電閃雷鳴的雲層之間,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衣衫。
纏繞他的清風突然驟然收緊,像是要將他綁縛起來。但下一秒,這些氣流又在他麵前重新凝聚,化作那根佈滿電光的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吳建側身避開,巨棒卻如同長了眼睛,在半空中猛地轉彎,再次追向他的身影。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雷光愈發密集,一道道閃電如同銀色的毒蛇,循著吳建的氣息不斷噬咬。暴雨之中,金色的身影在電光與巨棒之間輕盈穿梭,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得如同提前預知,將梅爾卡托的攻勢玩弄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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