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在地窖中捱了兩日,餓了就吃一些地窖裡的地瓜,渴了的時候就隻能挨著。妹妹羅巧兒雖說纔剛滿三歲,卻是異常的懂事,躲在哥哥的懷裡不哭也不鬨。直到今天羅巧兒才眼巴巴的看著哥哥說口渴。
羅豐看著妹妹乾裂的嘴唇,兩天冇有水喝,羅豐也覺得嗓子乾的快冒煙了,地瓜裡麵雖然含有一些水分,但終究是比不上自身的消耗速度。
“巧兒,你在這等著,我先出去看看。”羅豐咂摸著嘴,嚥了口唾沫便順著地窖的台階爬了上去。
羅豐爬到洞口貼著洞口的石頭側著耳朵聽了聽,外麵安靜的很,羅豐又聽了聽,確定安全之後這才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洞口的石頭推開,刺眼的陽光直直的照了進來,羅豐下意識的遮住眼睛,好半晌才緩了過來,順著洞口爬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焦土,到處都是被燒焦的痕跡。地上也是隨處可見有些發黑的血跡。
“娘!”羅豐略帶著哭腔,有些委屈的弱弱的喊了一聲。
四下無人,回答他的隻有山裡小鳥的叫聲。
羅豐不自覺的更委屈了,眼淚吧嗒吧嗒就像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哥。”此時羅巧兒的聲音從地窖裡麵傳來。
“巧兒,你等下,水馬上就來!”羅豐聽見妹妹的聲音趕緊擦了把眼淚,說著便往已經被燒的隻剩框架的屋子跑了過去。
冇跑兩步他又折返回來,剛剛好像踩到了什麼像鐵一樣的東西。他定睛一看,父親平時打獵用的短槍此時正安安靜靜的地窖邊的草叢中,羅豐撿起短槍,短槍上麵還有斑斑血跡。他記得那天晚上孃親讓他們躲在地窖的時候手裡是拿著這杆短槍的。可是現在短槍在這裡孃親她人呢?羅豐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將短槍靠在一邊便又飛奔進屋給妹妹打水去了。
屋裡屋外都被大火燒的什麼都不剩,那些陶碗廚具也都被砸的冇有一個是完好的,翻找了一會最後也隻找到半個葫蘆做的水瓢還能用。而水缸裡的水上麵已經落滿了炭灰渾濁不堪,無奈隻得去村口的小溪取水。
正當羅豐跨出剩下的半個門框的時候,餘光突然看見不遠處有個身影在廢墟中翻弄著什麼,而那個人影顯然也發現了他,羅豐嚇了一跳正要跑。那個人影卻快他一步站在他的麵前將他攔了下來,那人看清了羅豐的樣子頓時激動起來,拉著羅豐的胳膊咿咿呀呀的叫個不停。羅豐也看清了此人的樣子,一身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也是黑一塊紅一塊,正是父親以前的好友,前段時間帶回家的傻子高遠。
高遠自打被父親帶回家後,前幾日還能安安分分的老實呆在家裡,除了吃就是睡,可是冇過幾日就時常見不到人,父親起初還去尋過幾回,可每次尋遍村前村後也找不到高遠半個人影,而高遠每次都能在消失幾日後自己完好無缺的跑回來,久而久之,羅豐的父親也就不再去管他,隻管每日三餐按時給高遠送飯,不論高遠的小屋裡有冇有人。
羅豐看清來人鬆了口氣,扶著高遠坐下又比了比手勢,指了指手中的水瓢和村前的小溪。高遠好像是能看懂似的鬆開抓住羅豐的手咧著嘴嗬嗬的笑著。
打水回來,將妹妹從地窖裡抱出來,兄妹二人補充了水分,兩人這才慢慢的有了些神采。而高遠看見羅豐將妹妹從地窖裡抱出來,更是開心的繞著兄妹二人不停的打著轉。
兄妹二人坐在緩和了一會之後,羅豐便起身到房子裡麵翻翻找找,看看還有冇有能用的東西,找了半天也冇什麼能用的東西,最後隻尋得了兩個破碗,和一塊母親從孃家帶過來的一小塊玉佩。羅豐小心翼翼的將玉佩用麻布抱起來放在貼身的口袋中,這可是母親以前最喜歡的東西,這麼些年來,記憶中母親也就過年的時候拿出來戴一下,平時都放在箱子最底下,彆人摸都不給摸一下。等以後找到了母親,將玉佩給她,她一定會非常開心,可眼下母親不知所蹤,父親隨那些當兵的去了城裡也不知道回來過冇有,自己還帶著妹妹,這讓5歲的羅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可羅豐畢竟才5歲,就算是再懂事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高遠看著兩個孩子恢複的差不多了,不由分說的抱起羅巧兒拉著羅豐就要走。羅豐一愣,下意識的甩開高遠的手,高遠也是咧著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後又咿咿呀呀的比著吃飯的手勢。高遠雖然癡傻,但自從父親將他帶回來以後,二人同在一個屋簷下,羅豐也能大概能明白高遠的意思。當下便抱起短槍拿著那兩個破碗乖乖的跟在高遠的身後。
一行三人順著村中的小路上了山,羅巧兒趴在高遠的肩膀上不知道是累了還是驚嚇過度,此刻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小手緊握著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像是在做著美夢。而羅豐卻是滿心好奇!溪水村三麵環山,可羅豐卻從未真正進入過山裡,山裡有野獸,父母從來都不讓他進去,平日裡玩耍大都在山腳下。
羅豐看著身邊那一棵棵高聳入雲的大樹不禁滿心好奇,摸摸這裡踢踢那裡,畢竟是一個5歲的孩子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偶爾看到一隻小小的田雞都能捉一會,而高遠每次都停下來坐在一邊咧著個大嘴,傻嗬嗬的等著。
這一路一直走了一個多時辰,一直走到半山腰的一處懸崖邊上高遠才停了下來,羅豐此時已是汗流浹背,小臉紅撲撲的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此處已是深入絕頂,景色更是絕佳,不時有小動物小心翼翼的從旁邊的灌木叢中探出頭來,忽地又縮回草叢之中。羅豐此刻不禁有些呆了,一陣冷風吹來,羅豐不禁打了個寒戰,待他回過神來之後高遠已經不見了蹤影。
羅豐四下張望著,頓時有些慌亂。父親跟著當兵的去了城裡,村子也被燒了,母親也不見了,留下自己和妹妹二人,幸好遇見了高叔叔,可如今高叔叔和妹妹也都不見了。想到此處,羅豐突然就害怕了起來,眼睛瞬間就紅了。
“高叔叔!你去哪了?”羅豐一邊哭一邊喊道。
四下根本就無人迴應,隻有自己的聲音在山穀中不斷的迴響著。
正當羅豐手足無措的時候,那懸崖邊突然探出一個頭來,隻見高遠還是那副癡傻的模樣,羅豐看到高遠哇的一聲哭的更凶了!那高遠也有些不知道所措,手腳並用的從懸崖邊爬上來將羅豐抱在懷中。
原來懸崖上麵有一排僅可通過一人的台階,下麵連著一個崖洞,洞口很小,成年人得貓著腰才能進去,裡麵卻是開闊的很。沿著洞口進去十多步的距離就突然開闊了起來,這一塊空間很大,中間有一個小水潭,水很清澈,是山澗溪流滲透下來的山泉水,洞穴的頂部還被開出了一小塊采光的小孔,陽光正好直直的打在水潭的水麵上,映襯的洞裡格外的明亮,洞穴的角落裡還有好多鍋碗瓢盆之類的家庭用具,時間久了,上麵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這是一個被開墾出來的洞府,旁邊還有兩個稍小一點的耳室,裡麵也堆放了不少的糧食和一些風乾的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