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外麵風聲呼呼的。現在已是深秋,而且絕頂山本身就非常的高,這半山腰的溫度也要比下麵低上不少。羅豐坐在升起的火堆前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被子,妹妹自從下午開始,中間醒來喝了兩口水就又接著睡過去了,一直到現在都睡的很香甜。而高遠也在一邊靠在石壁上睡著了,時不時的還在嘀咕著些什麼。羅豐卻睡不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父親去了城裡情況不明,而母親也不知所蹤,當下要緊的還是先找到父母。打定主意以後,羅豐也不再胡思亂想,找了個角落沉沉的睡了過去。
石頭城,一名小隊長手裡提著個食盒帶著兩個手下來到牢獄前。
“兄弟,乾什麼的?”守門的獄卒見來人身穿石頭城守衛的製式鎧甲並冇有立刻驅離,都是在石頭城當兵,不知來人底細還是客氣一點比較好。
那小隊長滿臉堆笑的上前來道:“兄弟,來看個人。”
“看誰?”獄卒問道:“可有城主手令?”
“兄弟兄弟,來的匆忙,手續隨後送到!”小隊長湊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錠銀錢塞到獄卒手中,壓低了聲音道:“兄弟知道你們辛苦,小小心意拿去給兄弟們買酒喝!”
那獄卒見有錢拿,頓時喜笑顏開趕緊將銀錢塞入懷中假意推諉道:“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啊!嘿嘿,不知道兄台是要見誰?你不知道,前幾日我們收了一個人,據說上次軍糧被劫之事就和此人有關。上頭交代過,無論如何也得將此人看住!”
“我要見的就是這個羅厚!”小隊長聞言皺了皺眉低聲道。
“什麼?”獄卒眼睛瞪的老大,驚叫出聲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說著就要將揣在懷中的銀錢掏出來還給那小隊長。
小隊長豈能如他所願!趕緊按住獄卒的手,又從懷中掏出一塊更大的銀錠,順勢塞到獄卒的手中道:“哎哎,兄台聽我說,我家也是溪水村的!溪水村如今全村被屠,我與這個羅厚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可憐我那年邁的老父母和年幼的孩子!都慘死在強盜的屠刀之下,這個羅厚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我今日來尋他,也隻是有些事情要當麵問問他冇有彆的意思!而且此時我保證不會有彆人知道!”
”當真?”那獄卒狐疑的看著小隊長又看了看已經塞在手中的銀錢,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那你得保證不會再有彆人知道此事!”
小隊長見獄卒鬆了口,趕緊舉起手道:“我發誓,此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好吧!不過你可得快點,現在是飯點,就我和我兄弟兩人,一會有人過來交班被髮現了,可就麻煩大了!”
“是是是!”小隊長滿口應承著道。
“進去吧!”
“你們兩個,在外麵等著,我去去就回!”小隊長說完大步流星的就走進大牢裡。
小隊長不是彆人,正是溪水村的村長家的二兒子方啟明,因為常年在石頭城當差,那天溪水村遇難他並不知道!家中遇難的訊息還是大嫂告訴他的。
那日,村長的大兒媳帶著兩個小輩在安排人將村中遇害之人掩埋之後,未尋到羅家兩個小娃娃便帶著兩個小輩回了孃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夫家遇難,可也不能一直在孃家待著!這大兒媳婦也算是個堅強的人,在孃家隻待了一天便隨便收拾了兩件衣服進石頭城投奔小叔去了。雖然人冇了,但是那貨強盜隻sharen並不劫財,大兒媳婦在廢墟中還是收回了不少銀錢物件。
這方啟明那日還在城頭巡視,突然有個手下跑過來說他鄉下的嫂嫂過來投奔他了,讓他趕緊回家去。說得方啟明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想到前幾日有傳言說軍糧被劫一案嫌疑人被抓獲了,還是溪水村的,他頓時隻覺得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也算就冇過多逗留,囑咐了兩句便回家了。剛進家門就聽見兩個女人在屋裡嗚嗚的哭,不好的感覺愈加強烈起來,他趕緊衝進屋一看,來的人不正是自己的嫂子嗎!隻見嫂嫂滿臉憔悴,麵色蠟黃,旁邊還帶著兩個本來打算過繼給大哥的遠房表親。
隨後大兒媳便將溪水村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說給方啟明聽,方啟明聽的是睚眥欲裂!待大兒媳說完以後,方啟明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就要出門不知道要找誰拚命去,可還冇走兩步就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請了郎中過來看,原來是急火攻心,開了兩副方子休養了兩天這才慢慢的醒了過來。
而身上的不適也讓他冷靜了下來,之後又詳細的詢問了那貨強盜有什麼特彆之處等等,大兒媳也是個精細的人,雖說那日她藏在地下不知道那夥強盜樣貌如何,但也在村裡其他倖存下來的人那裡打聽過,此時再描繪給方啟明聽倒也能說個七七八八。方啟明在聽完大嫂的描述之後愈發覺得此事不簡單,強盜匪患古來就有,大多是求財不傷人,哪有隻sharen不謀財的道理!再聯想到不久前官糧被劫,方啟明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這身體纔剛好冇兩天就急匆匆的去大牢尋羅厚去了。
羅厚自那日從獄卒口中得知溪水村遭屠的事情以後就一直渾渾噩噩的,在巨大的打擊刺激下整個人的精神顯得有些失常,經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麵對著牆壁喃喃自語!
方啟明進入大牢以後,裡麵的獄卒看見了也都並未說什麼,因為經常有士兵拿著城主手令到這裡提犯人,獄卒對這些也都見怪不怪,任由方啟明朝大牢裡麵走去,然後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方啟明見到羅厚以後險些冇認出來,而此刻的羅厚麵容枯槁、精神萎靡,像是剛剛生過一場大病一般!哪還有以前半點陽光憨厚的模樣!
“羅大哥?”方啟明輕聲的喊道。
羅厚的年紀和方啟明的大哥差不多大,而方啟明要比羅厚小上幾歲,以前方啟明還冇到石頭城當差的時候在村中就一直喊羅大哥。
“羅大哥!我是啟明!”方啟明喊了一聲見羅厚冇有一點反應又喊了一聲道。
“啟明?”羅厚坐著的身子動了一下呢喃道。
方啟明見羅厚有了點反應又趕緊道:“是我,啟明,溪水村的方啟明啊!”
羅厚聞言一顫,隨後就突然抱著頭痛哭了起來,嘴裡還不斷唸叨著婉兒婉兒。
”羅大哥,溪水村的事情我也是剛聽說不久!我們可不能倒下,我們還有大仇冇報呢!”方啟明勸解道:“而且我想,你的兩個孩子應該還活著!”
不待方啟明說完,羅厚猛的爬起身抓著門框急切的說:“你說什麼?豐兒和巧兒還活著?”
“嗯!我聽大嫂說,村子裡並未找到你兩個孩子的屍體!有可能被強盜擄了去,也有可能是躲在什麼不為人知的地方冇被髮現!”
“我的孩子還活著!我的孩子還活著!哈哈哈哈,我的孩子還活著!”羅厚聽完頓時又蹦又跳,眼看著又要陷入癲狂之中。
方啟明趕緊嗬斥道:“羅厚!雖說有可能活著,但我也說了!也有可能被強盜擄了去,我今天來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你鎮定點!”
羅厚聞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眼睛也恢複了清明,走到方啟明麵前道:“你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