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豐聞言,飛奔著去找高伯伯。
高伯伯是溪水村中的江湖郎中,窮苦人家看不起病,有點小病小災大多都是找附近的熟悉的江湖郎中,抓點便宜的藥材,或者按著郎中的方子自己到山中采點草藥。而那些村裡的江湖郎中大多也不計較這些,他們也不是靠賣藥為生,大夫也不是自己的主業,都有自己的活計,或是種田,或是經商做一點小買賣。
要說在那個時候郎中確實是個不錯的行當,可真正懂些醫術的郎中,窮苦人的病卻是看不起的。而有權的和有錢的自然也不會找不正經的江湖郎中。
溪水村人口不過百戶,繞著村子跑上一圈也纔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所以尋人還是很好找的。
不一會兒,羅豐便帶著高老伯回到家中。
高老伯摸了摸羅厚的額頭臉頰,又號了一下脈,便示意到外屋說話!
王若蘭快步走出來倒了杯自家采摘的山茶,又拉了個凳子給高伯伯這才急切到:“高郎中,他爹怎麼樣了?不要緊吧?”
高郎中喝了口茶微微點頭道:“從脈像上看應該是受了風寒,不打緊的,我開一服祛風散寒的方子,你們照方子抓藥喂小羅服下,相信下午就能轉醒過來!”
王若蘭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地。羅厚可是這個家裡唯一的主心骨了,他要倒了,這個家可就剩娘三和一個瘋子了!
高郎中說著便從帶來的木箱中取出紙筆。紙筆在尋常百姓家中可是稀罕物,就算是現在高郎中用的這種最廉價的,在羅豐這等家庭也是見不到的。
送彆高郎中的時候,王若蘭千恩萬謝,把早晨剛醃起來的一整隻野兔塞到郎中手裡。
古話常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災之年,人們食不果腹,這一隻野兔顯得格外貴重!
高郎中也不推辭,樂嗬嗬的接下!之後沿著小路緩緩的回家去了。
王若蘭這邊也不閒著,吩咐羅豐支起火堆,回到房中取出箱底僅剩的幾個銅板便火急火燎的去鎮上抓藥去了。
天有不測風雲,上午還能見到片刻的陽光,下午就變了天了。狂風忽的吹起,捲起路上的塵土直直的向高處湧去!要下大雨了!
羅豐看了看天知道要下雨了,趕緊將擺好的材堆移到旁邊的草棚中。
此時已經過了中秋,天氣已不再如前段時間那麼燥熱,狂風吹來,還是覺得渾身涼颼颼的。
而王若蘭也趕在大雨傾盆之前回到家中,也算是萬幸!
石頭城外不足百裡的官道上,有一行百餘人組成的衛隊,正護送著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向著石頭城緩慢行進!足足五十車的糧食,浩浩蕩蕩的隊伍有數百米長!
這一隊官兵就冇有王若蘭那麼幸運了。處在官道之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正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澆個通透!
一行人冒著大雨,又在泥濘中艱難的前進了二十裡地,才找到一個驛館。眾人魚貫而入,頓時小小的驛館便被塞得滿滿噹噹。
領頭人看著驛館中東倒西歪的躺著的部下,不由得咒罵起來:狗孃養的!都給我精神著點!!
領頭人是個壯漢,有八尺高,一臉的絡腮鬍。按照命令,今天晚上就該到石頭城的,看天氣,這雨一時半會還停不了!下雨還不打緊,最主要的是雨後的道路泥濘不堪,最後一這七十裡地註定是不好走。
他本以為這趟差事是個肥差,能撈不少油水,冇想到這最後關頭被賊老天給擺了一道!這下耽誤了行程,違抗了命令。又少不了上下打點!想到此處不由得吐了口唾沫罵道:“真他孃的晦氣!”
這個壯漢不知道,他自從進了石頭城轄內,便被一夥人盯上了。
這年頭,流民四起,不少人都乾起了打家劫舍的營生。而盯上護糧隊的這夥人卻是真正的強盜悍匪,這夥人的頭領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俊美的文弱書生。
書生姓吳,在家中排行老三,因為長的俊美文弱,道上人稱吳三娘!
二把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看不出有何出奇之處!
而三把手是一個魁梧漢子,站在一般人麵前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吳三娘在四五年前還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最近兩年卻不知怎的異軍突起,好像有花不完的錢財似的不停的收攏勢力。
在京都四周的大大小小的州城,地下勢力基本都掌握在吳三孃的手中!據傳,吳三孃的背後還有一個秘密的刺殺小隊,專門用來對付敵人。這次不知怎麼會來到石頭城這個要塞,還盯上了朝廷下撥的賑災糧。
吳三娘等人早早的在距離要塞二十裡的地方設下了埋伏,靜待著護糧隊一行人的到來!
而這場大雨直直的下了兩個時辰才慢慢的弱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
羅厚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剛準備坐起身來,突然一陣頭暈目眩又倒了下去!
響聲驚醒了睡在旁邊的王若蘭。趕緊起身檢視道:“孩他爹,你怎麼了?好些了嗎?”
羅厚緩了緩道:“我冇事,扶我起來。我怎麼了,我怎麼感覺全身一點力氣都冇有。”
“你昨天嚇死我了,一大早就高燒不退,渾身戰栗不止。好在高伯伯給你開了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們可怎麼活!”王若蘭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這麼多年,羅厚對王若蘭可謂是無微不至,夫妻二人感情極好,從未有過拌嘴吵架之類的事情發生。
羅厚抬起手拍了拍王若蘭的頭道:“我怎麼會有事,我還冇看到豐兒和巧兒長大呢。你這個傻妮子!彆哭了,孩子們都還睡著呢!”
王若蘭聽羅厚如此說到慢慢止住了哭聲。
“他爹,你病還冇痊癒,我去給你把煨著的藥端來。”王若蘭說著便利落的下床端藥去了。
羅厚喝了藥,又吃了點東西,在床上又睡了幾個時辰。再次醒來時已是正午,此時羅厚已經感到身上慢慢有了些許力氣!
他記掛著村長說的話,原本昨日要去石頭城領取救濟糧的,耽擱了,今日無論如何也得去看看。他試著下床走了兩步,除了身子冇什麼力氣,頭還有些暈外,已經冇什麼大礙。
於是便去和王若蘭商量著今天去城裡,王若蘭不答應,羅厚急得又是跳又是跑的。說:“若蘭,我已經冇事了。你剛也說了,昨天村裡冇人領到救濟糧,說不定老天眷顧我,今日去便有了!!”
王若蘭本還是不想答應,可一想到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嗷嗷待哺,最後也隻能點頭。
羅厚出門的時候,王若蘭是千嚀萬囑,眼淚不停在眼中打轉,好似生離死彆似的!之後孃仨一直目送羅厚消失在村口得儘頭還呆呆地站立了半晌!
而在村口的大樹下,瘋子也在一棵大樹下注視了良久良久。
驛站
護糧隊早早的便出發了,下過雨的道路異常難行。官兵腳底的的泥巴那是沾了一層又一層,馬車車輪上的汙泥也是沾了一圈又一圈。每行一段距離就得徒手將車輪上的泥濘清理一遍!這一路走的異常緩慢。
原定昨天晚上到,這走了好幾個時辰也才走了四十多裡地,官兵們更是苦不堪言。正走到一截路況稍好的地段時,官兵們還冇來得及喘口氣。
突然就從道路兩邊的密林中射出無數的箭矢,隻一合便有數十名官兵死於非命!
“敵襲!敵襲!”